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竹篓里的草药晃悠悠的,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林薇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她这半年记的草药图谱,上面画着桔梗的根、柴胡的叶、蒲公英的绒毛,旁边都标着陈砚之教的辨认诀窍。
“这个给你。”她把本子递过去,“我画得不好,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上面的字,都是你说过的话。”
陈砚之接过本子,指尖抚过封面上她绣的小药锄图案,忽然把她往怀里一拉,紧紧抱住:“不用看本子,我也记得住。你教孩子看指纹时,总说‘别慌,慢慢看’;你熬药时,总爱把火调得小小的;你……”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带着点哽咽,像被药渣堵住的药壶嘴。林薇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药香,心里像被熬得稠稠的药汁,又暖又沉。
回到葆仁堂时,爷爷正站在门口张望,见他俩回来,笑着往灶房走:“汤炖好了,快趁热喝,补补力气。”
羊肉汤的香气从灶房飘出来,混着药圃里的艾草香,在院子里慢慢散开。林薇看着陈砚之帮爷爷摆碗筷,看着他把她爱吃的羊杂都夹进她碗里,忽然觉得,这十天的日子,够她记很久很久了,像那些被好好炮制过的药材,能在记忆里存得稳稳的,什么时候拿出来,都带着暖暖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