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股灶台的味道,像她年轻时喝的药,觉得特别安心。”
陈砚之接过鞋垫,心里暖暖的。他想起爷爷说的话,药引不光是引药入经,有时候还能引出病人心里的“念想”——老婆婆闻到灶心土的味道,就想起了年轻时在家做饭的安稳日子,这“心安”二字,本身就是一味好药。
他翻开脉案本,在今天的方子后面都加上了药引的备注:
“阴虚胃热吐血症:灶心土30克(先煎)——引药入胃,防苦寒伤胃”
“寒湿泄泻症:生姜3片、大枣3枚——引药入脾,温散寒湿”
“血瘀痛经症:艾叶15克、黄酒30毫升——引药入血,温经活血”
写完,他忽然明白,所谓药引,就像月老的红线,把药和病紧紧连在一起;又像夜里的灯笼,照着药气往该去的地方走。以前总觉得药引是可有可无的“点缀”,现在才知道,少了这一环,药效就像没头的苍蝇,再厉害也可能打偏。
夜深了,药铺里的灯还亮着。陈砚之在砂锅里煮着明天要用的药引——是给消渴老汉准备的玉米须,爷爷说玉米须能引药入肾,帮着生地、知母更好地滋阴补肾。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玉米须在水里轻轻翻滚,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
他忽然想起刚学医时,总急着开大方、用猛药,觉得那样才显得有本事。现在才懂得,真正的本事,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里——剂量的增减,药引的搭配,甚至煎药时的火候、服药时的温度,都藏着医道的真谛。
就像爷爷说的:“治病就像种庄稼,种子(药方)要好,肥料(剂量)要够,还得知道往哪浇水(药引),不然再好的种子也长不出好庄稼。”
陈砚之给爷爷泡了杯菊花茶,递过去时,爷爷指了指窗外:“你看那月亮,总跟着人走,不是月亮在动,是人心里有个‘方向’。药引就是药的‘月亮’,让人心里有方向,药气才不会走岔路。”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药铺的药柜上,照在那本写满药引的脉案本上,也照在陈砚之心里——他知道,自己又朝着医道的深处,多走了扎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