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之望着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梧桐叶,忽然明白爷爷的意思。就像吴婆婆的中风后遗症,得慢慢调;那惊风的孩子,得先镇住急症;教书先生的虚损,得靠补养;张屠户的牙疼,得先清热……每个病人都有自己的性子,每种病都有自己的路径,医道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方子,而是顺着病的脉络,找到最妥帖的法子。
暮色漫进药铺时,陈砚之给最后一位病人包好药。那人是个货郎,腿上长了个疮,流脓水,用了陈砚之配的药膏,现在已经结痂。“这药膏真管用,比城里买的强多了。”货郎笑着,从担子上取下个拨浪鼓,“给你家娃玩,下次来还找你。”
陈砚之接过拨浪鼓,摇了摇,“咚咚”的声音在药铺里回荡,混着药香和雨后的泥土气,格外踏实。他想起爷爷说的“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或许医者也是如此,不求声名远扬,只求手里的药能解人病痛,心里的道能对得起这身白褂。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打在药铺的屋檐上,像首温柔的曲子。陈砚之关上门,给爷爷泡了杯热茶,自己则翻开那本新的《论语》,就着油灯的光慢慢看。书页间夹着片晒干的紫苏叶,是上个月给吴婆婆抓药时落下的,现在闻起来,还带着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