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糖当馅……”
从张大爷家出来,雨小了些,天边透出点淡淡的光。陈砚之走在巷子里,看见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插了艾,青绿色的,被雨打湿了,却透着股倔强的生气。有孩子在巷口放风筝,风筝线在雨里绷得笔直,一只“蝴蝶”风筝栽了下来,落在坟地的矮墙上,像只停在那儿的真蝴蝶。
回到葆仁堂,爷爷已经把艾绒分好了,一小捆一小捆的,用红绳系着,摆在门口的石板上。“来,把这几捆给孤寡老人送去,”爷爷递给他个竹篮,“清明不光是祭祖,更是活人得好好活着。”
陈砚之提着竹篮走在雨里,艾绒的清香混着泥土味,格外真切。他忽然觉得,这清明的雨不是冷的,是暖的,像长辈的手,轻轻拍着你的背,说:“别难过,日子还得往前过。”
傍晚,雨停了,天边挂着道淡淡的虹,像座彩色的桥。陈砚之坐在药圃边,看薄荷的叶子上滚着水珠,在夕阳下亮得像碎玻璃。爷爷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串刚串好的艾条:“明天清明,早点起,跟我去给你太爷爷上坟。”
“嗯,”陈砚之点点头,“我把去年晒的菊花带上,太爷爷以前最爱喝菊花茶。”
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太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能看好病了,保准在坟里都笑出声。”
陈砚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道:清明的雨,是给活人洗心的。刘奶奶的泪,张大爷的酒,马婶怀里的孩子,都在这雨里慢慢舒展开来。坟前的土被润透了,明年会钻出青草,就像那些藏在心里的念想,看着是疼,其实是在扎根。艾绒的香,菊花的苦,混着雨的甜,就是清明的味道。
药圃里的薄荷又长高了点,叶片上的水珠坠下来,砸在泥土里,“嗒”的一声,像谁在轻轻说:“别停,接着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