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针是‘通’,灸是‘补’,药是‘调’,各有各的用处,不能偏废。就像打仗,有矛有盾,有粮草,才能打胜仗。”
他指着墙角晒着的艾草:“你看这艾草,看着不起眼,端午割下来晾干,能存好几年,治虚寒病比啥都管用。当年你爹小时候得肺炎,烧得迷迷糊糊,就是我用艾灸百会穴,又灌了点小青龙汤,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陈砚之想起爹总说的“爷爷的艾绒比金子贵”,现在才算明白这话的意思。“那以后我得多学学灸法,不光用灸盒,还有艾条灸、隔姜灸,周教授说隔姜灸治胃寒特别管用。”
“这就对了,”陈守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学医就得活泛,不能死认一个理。该扎针时别犹豫,该用灸时别含糊,该配药时别偷懒。你记住,病人的病不是照着书本长的,咱的法子也不能钉死在框框里。”
夕阳把爷孙俩的影子拉得老长,陈砚之拿起一根艾条,对着光看,艾绒里的纤维像无数根细小的血管,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他忽然明白,这针与灸的门道,其实就是“因人施治”的道理——就像葆仁堂里的药,有的要猛,有的要缓,有的要攻,有的要补,最终都是为了让病人舒坦些,让日子踏实些。
药碾子又被风吹得转了半圈,发出“咕噜”一声,像是在应和着这话。院子里的艾香混着药香,在暮色里慢慢散开,暖得像奶奶心口的那只灸盒,熨帖了岁月,也照亮了学医路上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