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讲究。”林薇扒着饭说,“一般就生姜、大枣,像您说的桑枝、灶心土,很少用——主要是怕病人觉得‘不科学’。”
“科学不科学,得看管用不管用。”爷爷放下筷子,“前儿有个病人,吃西药总吐,我让他用灶心土煎水吃药,就不吐了——灶心土能吸附毒素,这就是科学。”
陈砚之点头:“我们上周收了个小儿腹泻的,用蒙脱石散不管用,我让他娘用炒米煮水喝,加了点鸡内金,两天就好了。炒米能健脾,鸡内金能消食,比单纯止泻强。”
“你们这是‘接地气’的智慧。”林薇感慨道,“我们在医院,总想着查指标、看数据,有时候反而忘了病人最直观的感受——就像那个类风湿病人,她说‘手僵得像戴了手套’,这比任何指标都说明问题。”
下午,林薇要回医院,陈砚之送她到路口。灯笼还在风中晃,林薇忽然从包里掏出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以后有疑难病例,咱们多交流。对了,下个月医院有个中医研讨会,你和陈爷爷一起来吧?好多老专家都会来。”
“好啊。”陈砚之接过名片,“我跟爷爷说说。”
“对了,还有个事想请教。”林薇忽然红了脸,“我们科有个男同事,总说烧心,吃了奥美拉唑也不管用,舌淡苔白,脉沉迟,是不是虚寒?”
“是。”陈砚之笑了,“用吴茱萸汤试试,药引加生姜汁,能暖肝胃,比西药管用。”
林薇记在手机上,跳上公交车时还在喊:“记得研讨会啊!”
陈砚之站在路口,看着公交车走远,手里的名片还带着余温。回到药铺,爷爷正在整理药引,见他进来就问:“林姑娘是个好苗子吧?”
“嗯,学得扎实,还不固执。”陈砚之帮着把桑枝捆起来。
“这就好。”爷爷点头,“医道不能关门自己琢磨,得多跟人交流,你学她的‘现代诊断’,她学你的‘传统药引’,互相搭着,病人才能少受罪。”
陈砚之望着院里的腊梅,忽然觉得这正月十五的阳光格外暖。他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跟林薇抢座位,想起刚才讨论病例时的争得面红耳赤,想起她记笔记时认真的样子——原来医道的传承,不光是爷孙相传,还有同学间的切磋,像溪水汇进大河,越聚越宽。
他拿起电话,给林薇发了条信息:“研讨会一定去,带爷爷的脉案给老专家看看。”
发完信息,他走到药圃边,给那株被柱子认成“桂枝”的肉桂浇了点水。阳光穿过枝条,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陈砚之忽然觉得,自己在医道上的路,从来不是孤单的——有爷爷引路,有同学同行,还有那么多等着被医治的病痛,这路,得稳稳当当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