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咋没想到?这新伤老伤,药引得换着来。”他拍了拍陈砚之的肩,“受教了,改天我请您喝酒。”
看着王大夫师徒走远,柱子忽然问:“爷爷,陈大哥比王大夫厉害吗?”
爷爷蹲下身,指着药圃里的蒲公英:“你看这蒲公英,能治疮痈,也能治肝炎,不是它比别的药厉害,是它懂在哪种病里该咋使劲。行医也一样,不是谁厉害,是谁更懂病人的痛。”
李寡妇要带柱子回家时,柱子把那片紫苏叶小心地夹进陈砚之的脉案本里:“陈大哥,我明天还来学认药。”
“好啊。”陈砚之笑着点头,“明天教你认薄荷,薄荷能治头疼,用冰糖当药引,又能治嗓子疼。”
日头偏西时,药铺里渐渐安静下来。陈砚之正在整理药柜,爷爷拿着那本旧脉案走进来,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案子,光绪年间,有个大夫治疟疾,总用青蒿,效果时好时坏,后来才发现,用井水浸青蒿当药引,比用自来水好,因为井水凉,能助青蒿退虚热。”
“原来水也能当药引。”陈砚之恍然大悟。
“天地万物,都能当药引。”爷爷合上脉案,“关键是你得知道,病人缺啥,药缺啥,药引能补啥。就像张师傅缺阳气,用葱白补;王大夫的徒弟缺变通,用‘新伤老伤’点醒。医道不光是开方子,是啥时候说啥话,啥病用啥引,都得恰到好处。”
陈砚之望着窗外的夕阳,药圃里的紫苏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忽然明白,爷爷的提醒从来不是大道理,而是藏在寻常对话里——像张师傅的竹筐,像柱子手里的紫苏叶,像王大夫争执的醋与酒,都在说同一个理:医道就像走山路,有时得用拐杖(猛药),有时得用石阶(缓药),有时得用路标(药引),能让人稳稳走到山顶的,才是好路。
他给脉案本换了根新绳,刚才柱子夹进去的紫苏叶从书页间露出来,带着淡淡的清香。陈砚之忽然想,明天该教柱子认当归了,当归能补血,用羊肉汤当药引,冬天喝了,浑身都暖和。就像爷爷说的,医道藏在日子里,日子里藏着治百病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