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给人开方时手都抖。现在握着笔,看病人走进来,眉眼间的疾苦、舌脉里的虚实,像书页一样在眼前翻开,哪味药先上,哪味药后补,心里早有了谱。
傍晚收摊前,那个拉肚的年轻媳妇又被丈夫扶着来了,这次脸色有了血色,说话也有力气:“喝了两剂药,不拉了,肚子也不疼了,就是有点饿。”
陈砚之看她舌苔,白腻褪成了薄白,脉也稳了:“饿了就好,熬点小米粥喝,别吃太饱。”他改了方子,把滑石去掉,加了炒麦芽15克,“帮你消消食,过两天就利索了。”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陈砚之关上药铺门,将今天的脉案按顺序叠好,放进抽屉最上层。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在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医学衷中参西录》上,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艾叶,在风里轻轻颤动,像在应和着他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原来所谓纯熟,不过是把古人的智慧熬进日常,让每个方子都长着眼睛,能看清病人最真实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