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就是来看看这肿是咋回事,还没说呢。”
“您舌边有齿痕,是脾虚;眼睑肿,是湿气;指甲白,是气血不足。”陈砚之说着,想起爷爷说的“由外及内”,“您是不是最近蒸馒头总熬夜,还爱吃点咸菜?”
“可不是嘛!”马婶拍着大腿,“给孙子办满月酒,蒸了两宿馒头,就着咸菜吃了好几顿,你咋啥都知道?”
陈砚之心里一阵亮堂,像解开了道难题。他开了健脾祛湿的方子,加了点当归补血,爷爷在一旁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接下来的病人是西巷的王大爷,他拄着拐杖进来,坐下时直往椅背上靠,喘得厉害。陈砚之看他嘴唇有点紫,鼻翼扇动,舌苔黄燥,想起“望形态”的要诀:“大爷是不是爬楼梯时喘得更厉害,还总觉得嗓子干?”
王大爷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上两层楼就得歇三次,夜里渴得能喝一壶水。”
“您这是肺热壅盛,得清热平喘,还得加麦冬生津。”陈砚之开了方子,爷爷在后面添了“桑白皮6克”:“他喘得厉害,桑白皮能降肺气,比单用黄芩好。”
送走病人,爷爷笑着拍了拍陈砚之的肩:“咋样?是不是比瞎猜踏实?望诊就像给病人画素描,先描轮廓,再填细节,最后才能看出是谁。你在学校学的是笔法,现在练的是眼力,两样都有了,才能画活。”
陈砚之望着诊室里来来往往的身影,忽然觉得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密码”——眉峰的紧蹙是肝郁,步履的沉重是湿阻,舌尖的红点是心火。这些密码,书本上写不全,只能靠眼睛去读,用心去解。
暮色再次降临时,他在笔记本上补了句:“望诊不是看‘病’,是看‘人’。每个细微处,都是生命在说话。”油灯的光落在字迹上,像给这句话镀了层暖黄的金边,安稳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