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想起男人焦急的眼神,想起祖父凝重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学的那些知识,都太苍白了。书本上的文字描述不出生命的脆弱,课堂上的理论解释不了面对急症时的复杂心情。
“爷爷,您年轻时,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陈砚之轻声问。
祖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遇到过。那时候条件更差,有一次,一个产妇难产,大出血,我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才送到卫生院。等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祖父的声音有些哽咽,“从那以后,我就总想着,要是自己的医术再高明一点,要是条件再好一点,是不是就能多救几个人。”
陈砚之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祖父的手。祖父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裂口,却异常温暖。在这双手里,他仿佛感受到了祖父几十年行医的艰辛和执着,感受到了那份“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的医者仁心。
回到葆仁堂时,已经快半夜了。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了湿漉漉的院子。陈砚之把药箱里的东西一一整理好,发现里面的三七粉和云南白药都用得差不多了。他拿起剩下的一点三七粉,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微苦的药香里,似乎还带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血腥味。
祖父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刚热好的馒头:“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
陈砚之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他看着祖父,忽然问:“爷爷,您后悔当医生吗?遇到这么多无奈的事情。”
祖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后悔过。尤其是看到病人在自己面前离去的时候,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但更多的时候,是欣慰。当你看到病人好了,笑着来谢你,那种感觉,是什么都换不来的。”他拍了拍陈砚之的肩膀,“学医这条路,很苦,很难,甚至会遇到很多委屈和不解。但只要你心里装着病人,就值得走下去。”
陈砚之点点头,把剩下的馒头吃完。馒头的麦香混着药香,在嘴里慢慢散开,有一种踏实的味道。他知道,今晚的经历,会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它会提醒他生命的脆弱,会激励他不断精进医术,更会让他明白,医者的使命,不仅仅是治病,更是守护生命。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照在药柜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陈砚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心里很平静。他想起祖父说的话,想起那些在药香里流淌的光阴,忽然觉得,自己离成为一名真正的中医,又近了一步。这条路或许漫长而艰辛,但他会像祖父和太爷爷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因为他知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有生命在等待着被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