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他转动着罗盘,指针在磁场里微微颤动,“就像这指针,你跟它说该往南,它不会听,可地球的引力自会指引它。中医的道理,也得让人体自己去感受。”
傍晚关店时,陈砚之在整理医案,发现祖父下午看的那本光绪医案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祖父用铅笔写的字:“夜不能寐,多为肝魂不宁,非独心也。草木有情,可安魂,需耐心待之。”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随手记下的,却比任何课本都来得真切。
他忽然明白,祖父不是不在意他的诊断,只是把指点藏在了细微处,像春雨落在泥土里,不声不响,却能让种子发芽。而他要学的,不仅是药方和脉理,更是这份藏在时光里的耐心。
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陈砚之锁好门,听见祖父在身后说:“明天早点来,带你去后山采些新茶。”
他回过头,看见祖父站在门内,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幅剪影。春风拂过,带来远处人家饭菜的香气,混着诊室里飘出的药香,在夜色里酿成一种安稳的味道。陈砚之知道,他的路还很长,就像这葆仁堂里的光阴,得慢慢熬,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