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使劲揉着眉心,连日来的劳累让他头昏脑胀,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想不清楚奈落留下的探子到底在哪里。
橘梗同样一无所获,她虽是以陶土为躯,按理来说不该有疲惫之感,但肉体尚能支撑,精神却已不堪重负。
两人在屋内一边休憩,一边苦苦思索了一夜,其实也没那么久,不过三四个小时,毕竟李维与橘梗每日都要忙碌至后半夜,天蒙蒙亮便要起身。
他们实在想不通,奈落究竟是如何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清晨无事,李维围着寺庙转了一圈,既不见最猛胜的踪影,也感知不到任何妖气。
能看到的,唯有那些栖身于简陋木屋中的普通人,他们生活拮据,但家家户户门前都供奉着一尊陶像,那陶像虽粗糙简陋,却依稀可见橘梗的影子。
李维摇摇头,心想橘梗看到这个大概不会开心,她从未自视为圣人,也不想别人祭拜她,只渴望做回普通人,过上平凡的生活。
他飞向空中,向远方眺望,只见一条蜿蜒的人流出现在远处,正朝着寺庙方向缓慢移动,人数足有数百之众,但他们的行进速度极慢,恐怕要数小时后才能抵达。
在这条人龙之后,李维还看到了更多类似的队伍。
人们步履蹒跚,衣衫褴缕,眼神浑浊黯淡,满面风霜,拄着拐棍,互相搀扶。
即便如此,仍不断有人倒在路旁,无人理会这些倒下者的死活,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执拗地向着寺庙蹒跚前行。
李维深吸一口气,明白未来两三天内,将有大批人潮涌至。
他转向人龙后方飞去,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人,不出所料,队伍后方仍有连绵不绝的人群。
而天空中,也逐渐现出了奈落爪牙的身影,那些最猛胜。
每当有人倒下,这些最猛胜便蜂拥而上,将人撕扯分尸,只在地面留下一滩刺目的血污。
目睹地上的血污,人群的脚步陡然加快,他们拼命逃离这片死亡地带,仿佛被狮群追赶的角马。
李维的到来惊散了这些最猛胜,但它们终究逃不过他的火焰。
几点绿色火星弹射而出,落在虫子身上,瞬间将它们燃成簌簌飘落的灰烬。
灰烬无声地洒落在人群中,但这些人连抬头看一眼的意愿都没有,只是麻木地继续前进。
李维将目光移向远方,不再注视这些灾民,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出手无法真正改善他们的处境,一旦他离开,新的最猛胜便会从远处补充而来,继续给予这些挣扎求生的灾民致命一击。
他转身飞回寺庙,那里还有等待救治的病人。
落回地面,李维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病人数量与日俱增,他简直恨不得使出影分身之术来分担。
然而他早已尝试过这招,却毫无效果,仅仅制造出几个毫无用处的“影子”,没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影子,就是光照在地面上,会形成的影子。
这招耗费了他不少妖气,却一无所获。可见火影世界的忍术,唯有涉及灵魂层面的部分与犬夜叉世界较为契合,其馀忍术大多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异变,比如水牢术,竟不知从何处给他真的“捞”来了一座地下水牢。
言归正传,李维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可病人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
曾几何时,他一天救治四五人,脸上还能洋溢璨烂的笑容,如今却只能倚在门框上,眼神空洞,生无可恋,活象那些不堪重负的网红小吃摊主,眼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高光。
“你别跑,你这个混蛋!!!”
一声怒喝吸引了李维的注意,他循声望去。
“都是你们这些妖怪,害得我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你为什么不去死?!”
只见十几个孩子正追打着一个半妖少年,他们高声叫嚷着。
“拦住他!杀了他!给爹娘报仇!!”
那半妖少年身形比追打他的孩子们高出不少,却不敢还手,只能在前面拼命奔跑,身后的孩子们挥舞着木棒,每一击都凶狠地瞄准他的要害。
周围的普通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蹲在一旁看热闹,似乎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而更早知晓李维半妖身份的那批人,眼神阴鸷,还不时偷偷伸脚给那半妖少年使绊子,阻挠他顺利逃脱。
所幸半妖少年的身体相当灵活,每次都能躲开暗算,才没被身后的棍棒击中,虽然不时有孩子因体力不支停下脚步,但追打的队伍却不见减少,因为总有新的孩子在后方添加。
这迫使那半妖少年只能不停地奔跑下去。
然而,体力终究有限,在李维看到他的时候,这位少年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剧烈,不停的大口喘息,显然他撑不了多久了。
李维站起身,向那半妖少年走去。
“住手!在寺庙里,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他厉声斥责,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庞。从他们脸上,李维看不到丝毫愧疚或怜悯,只有对他的恐惧。
甚至有个孩子顶撞道:“不就是欺负一个半妖吗?他身上流着妖怪的血,他就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