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也无权过问我们银行的具体操作!”
副行长刘明脸上忧虑稍减,但眼中仍有一丝不安:“王行,话虽这么说,但省纪委毕竟是省纪委,侯亮平拿着鸡毛当令箭,真要是硬查……”
“硬查?”王培嗤笑一声,重新端起茶杯。
“刘明啊,你在银行系统也干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山水画前,背对着众人。
“省纪委是能查干部,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
“信贷审批、风险评估、资金流向……这些都是专业范畴。”
“侯亮平一个外行,他懂什么?他看得懂资产负债表吗?明白什么是资本充足率吗?”
王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这次去京城,见了许多领导,他们的意见很统一——金融稳定压倒一切。”
“领导明确说了,银行的正常经营不能被打扰。”
“侯亮平要查欧阳菁,可以,但必须依法依规,不能影响银行的正常运转。”
信贷部总经理张伟试探着问:“王行,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跟他耗着?”
“不是耗着,是消极配合。”王培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他要材料,我们给。他要问话,我们答。但什么时候给,给多少,怎么答……这个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风险控制部总监李娟小声说:“可是王行,我听说侯亮平这个人有点……轴。”
“他要是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轴?”王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篾。
“在官场上,光轴有什么用?要讲政治,要懂规矩。侯亮平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懂规矩。”
“侯亮平最大的依仗不就是钟家嘛,但根据领导们给我的消息,情况有变了。”
众人面面相觑。
刘明小心翼翼地问:“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钟家基本放弃侯亮平了。”王培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侯亮平不过是个钟家弃子。”
“这……”张伟惊讶地睁大眼睛。
王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侯亮平这种不知进退的性子,迟早要给钟家惹大祸。”
“钟正国是什么人?”
“精明的政治人物,知道什么时候该割肉止损。”
“所以啊,侯亮平现在就是孤家寡人。”
“一个钟家弃子,呸!”
“那我们还怕他什么?”张伟松了口气。
“本来就不用怕。”王培放下钢笔,正色道。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下次侯亮平再来,刘明你去接待,态度要客气,但原则要守住。”
刘明点点头:“明白,只是……如果他非要见你呢?”
“见我?”王培挑了挑眉。
“就说我在开会,没空。”
“一个钟家弃子,还想直接见我这个行长?他配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培摆摆手:“好了,都去忙吧。记住,稳住了,天塌不下来。”
众人陆续退出办公室。
刘明走在最后,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培正站在落地窗前,背着手俯瞰京州繁华的街景,身影在巨大的玻璃幕墙映衬下,显得格外从容淡定。
刘明轻轻带上门,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王培说得都对,银行确实有特殊性,上面也确实打了招呼。
但侯亮平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头……真的能按常理揣度吗?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
行长都这么有信心,他一个副行长瞎操什么心。
省纪委大楼,侯亮平办公室。
小周抱着一摞文档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着紧张:“主任,都准备好了。”
“这是银行提交的材料问题清单,这是省纪委调查权限的法律依据,这是……”
“行了。”侯亮平打断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带几个人,现在就去银行。”
“主任,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小周谨慎地问。
“预约?”侯亮平冷笑。
“我们查案,还要跟被调查对象预约?”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叫上监察二科的小王和小李,再带两个年轻力壮的。”
“今天这场面,人少了镇不住。”
小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是,我马上去安排。”
十分钟后,两辆省纪委的黑色轿车驶出大院,直奔京州金融街。
车内,侯亮平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那股火越烧越旺。
王培回京州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侯亮平改了主意,要将材料砸在王培这个行长的桌子上。
“去京城搬救兵?想用上面压我?”侯亮平喃喃自语。
“我倒要看看,是你王培的关系硬,还是反腐败的大旗硬。”
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