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良久,陈启明睁开眼睛,眼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长生啊。”他缓缓开口。
“你说,侯亮平这个人,怎么样?”
李长生愣了一下,斟酌着词句:“侯主任……原则性很强,工作也很拼。”
“就是……有时候方法上可能有点问题。”
“不是有点问题,是大有问题。”陈启明摇摇头。
“但他有个优点——纯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在官场上,象他这样纯粹的人,太少了。”
“大多数人,都在算计,在权衡,在妥协。”
“只有侯亮平,认准了的事,就一条道走到黑。”
李长生静静地听着。
“金融领域的问题,我早就知道。”陈启明转过身,看着李长生。
“欧阳菁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
“银行系统的腐败,政企之间的利益输送,金融机构的违规操作……这些,我都清楚。”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但我为什么没有动手?因为牵扯太广了。”
“金融是现代经济的血液,牵一发而动全身。”
“贸然动手,可能会引发系统性风险,可能会让汉东的经济受到重创。”
“头疼啊,银行有其特殊性,这一仗,很难。”
李长生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长生,你去忙吧。”陈启明摆摆手。
“让我静一静。”
李长生点点头,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启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金融领域的整顿,势在必行。
但怎么整,整到什么程度,是个大学问。
整轻了,不痛不痒,问题依旧。
整重了,伤筋动骨,影响发展。
而且,金融领域那些人,在省里、在京城,都有关系,都有后台。
动他们,就是动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陈启明必须考虑后果,考虑如何去平衡。
良久,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老领导,没打扰您休息吧?”陈启明的语气很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