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传出去,损害的不仅是钟小艾的清白,是整个钟家的声誉,还有陈启明的名誉。
更重要的是,这会彻底激怒陈启明!
钟正国想起陈启明这三个月在汉东的手段——逼退赵立春,收服高育良,架空沙瑞金,集成能源领域……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雷霆手段?
侯亮平这是活得不耐烦了,非要往枪口上撞!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一旦传开,钟家和陈启明之间刚刚创建起来的信任和合作关系,将面临打击!
“钟主任不必紧张。”陈启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按理说,这种捕风捉影的话,本不该放在心上。”
“但考虑到小艾同志现在在项目组的特殊位置,考虑到项目的顺利推进,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道。”
钟正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陈启明这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一个表态的机会,一个切割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还要维护侯亮平,那钟家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甚至,钟小艾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钟正国猛地挺直腰板,声音变得坚定而决绝:“陈常务,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侯亮平这个孽畜真是要反了!”
“他不仅姑负了组织的培养,还做出这种污蔑领导、损害同志名誉的事情,简直是不可饶恕!”
他说得义正辞严,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启明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嘴角泛起笑意。
钟正国果然是个聪明人。
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陈常务,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钟正国继续说道。
“侯亮平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组织纪律,严重损害了干部形象,我建议……”
“钟主任。”陈启明打断了他,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我说了,不用你给我什么交待。”
“我今天打电话,只是想告诉你,我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钟正国屏住呼吸。
“大后天,侯亮平同志就会到省纪委报到,任纪检监察室主任。”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同时,我和沙书记会大力支持侯亮平同志去彻查欧阳菁案,深挖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
大力支持?
钟正国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明白陈启明所说的大力支持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口头支持,文档上一个字都不会签!
这等于把侯亮平推到最前面,去捅金融领域这个马蜂窝。
成了,是陈启明和沙瑞金的功劳。
败了,或者惹出大麻烦,那就是侯亮平擅自行动,是田国富监管不力!
而钟家,作为侯亮平名义上的岳家,也会被牵连!
钟正国感到一阵眩晕。
他努力稳住心神,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陈常务。”钟正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支持汉东省的经济工作。”
“小艾在项目上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她是真心实意想为汉东做点事的。”
“但侯亮平这件事……我很难做啊。”
“毕竟他现在名义上还是小艾的丈夫,是我们钟家的女婿。”
“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外界难免会有一些……议论。”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侯亮平是侯亮平,钟家是钟家。
钟家支持陈启明,支持汉东的发展,但侯亮平做的蠢事,钟家不能背锅。
陈启明笑了。
钟正国果然想到了这一层。
“钟主任,不会让你为难的。”陈启明缓缓说道。
“汉东省委是下定决心要整治汉东的金融领域的。”
“这个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是非常支持侯亮平同志工作的。我相信,他们会配合得很好。”
陈启明顿了顿,加重语气:“田国富同志和侯亮平同志,都是一样的好同志啊。”
“都是举着骨头当火把,照亮反腐道路的人。”
举着骨头当火把?
钟正国心中一凛。
这句话的典故,他太清楚了——那说的是古代忠臣,为了照亮黑暗,不惜点燃自己的骨头。
陈启明这是在暗示,田国富和侯亮平,都是注定要牺牲的棋子!
而钟家,如果不想被牵连,就必须做出选择。
钟正国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钟正国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侯亮平这个女婿,早就成了钟家的累赘。能力有限,惹祸一流,政治嗅觉为零。留着,只会拖累钟家。
而钟小艾……钟正国想起女儿最近在电话里说起陈启明时的那种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