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富同志。”沙瑞金的目光转向田国富。
“你是省纪委书记,金融领域的反腐败工作,你要抓起来。”
“亮平同志有冲劲,有原则,你要好好用他。”
田国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金融领域水太深,不能查?
眼下这种局面,这种废话就没必要说了。
“沙书记,金融领域的案子需要慎重啊。”田国富斟酌着词句,试图挽回一点局面。
“涉及面广,影响大,查案的方式方法很重要……”
“所以我才让亮平同志去查嘛!”沙瑞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亮平同志有经验,有原则,知道该怎么查。”
“国富同志,你要相信亮平同志,支持亮平同志。”
“是,我一定支持。”田国富低下头,声音干涩。
“那就这么定了。”沙瑞金一锤定音。
“亮平同志尽快到省纪委报到,然后着手调查金融领域的腐败问题。”
“国富同志,你要为亮平同志创造条件。”
“是。”田国富的声音更低了。
侯亮平却挺直腰杆,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反腐第一线,将一个个腐败分子绳之以法的场景。
到那时候,谁还敢看不起他侯亮平?
谁还敢说他不如祁同伟?
谁还敢说他配不上钟小艾?
“沙书记,田书记,如果没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告辞了。”侯亮平站起身。
“我回去准备交接,准时去省纪委报到。”
“好,你去吧。”沙瑞金点点头。
“好好干,我看好你。”
侯亮平向沙瑞金和田国富分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步伐坚定有力,背影挺拔,和刚才在省委大楼门口的狼狈判若两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个人。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国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象一尊雕塑。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从今天起,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沙瑞金也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品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田国富缓缓抬起头,看着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哀求:“沙书记,我……”
“国富同志。”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侯亮平调进省纪委吗?”
田国富摇摇头。
他知道,但他不敢说。
“因为省纪委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于碰硬的干部。”沙瑞金缓缓说道。
“汉东的腐败问题,积弊很深。”
“特别是金融领域,已经成了某些人的自留地,成了腐败的重灾区。”
“再不整治,汉东的发展就要被这些人拖垮了。”
田国富心中冷笑。
整治?
沙瑞金整这一出,既是为了整顿金融秩序,巩固自己的权力,也是为了清除他这个骑墙派。
就是要让他来背这个锅,来当这个替罪羊。
这一刻,田国富已经想明白了,这肯定是陈启明的意思。
也就是说,陈启明和沙瑞金又成盟友了。
而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沙书记,我明白您的苦心。”田国富勉强说道。
“但我担心,侯亮平同志……太冲动了。”
“金融领域的案子,需要讲究策略,需要……”
“需要什么?”沙瑞金反问。
“需要妥协?需要交易?需要和腐败分子讲条件?”
田国富被问得哑口无言。
“国富同志,你在纪委系统工作多年,有些道理你应该明白。”沙瑞金郑重说道。
“反腐败斗争,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
“该硬的时候就要硬,该碰的领域就要碰。”
“侯亮平同志有这股劲,这是他的优点。”
“你要做的,不是压制他,而是引导他,用好他。”
引导?
用好?
田国富心中苦笑。
侯亮平那种人,是他能引导,是他能用的吗?
侯亮平现在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眼里只有沙瑞金,只会听沙瑞金的。
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在侯亮平眼里恐怕就是个摆设。
“沙书记,我担心我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个重任。”田国富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您考虑换个人来当这个纪委书记?我退位让贤……”
“国富同志!”沙瑞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你这是什么话?组织上任用你,是信任你。”
“你怎么能遇到困难就想退缩?”
“退位让贤这种话,可千万别再说了。”
“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懂。”
田国富闻言,已经心死了。
沙瑞金这是不给他退路啊。
沙的意思很明确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