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缓缓摇落车窗,露出一张侯亮平熟悉的脸——祁同伟。
“猴子,你这是干嘛呢?”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在侯亮平和警卫之间扫了个来回。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祁同伟,更没想到会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遇见。
他总不能说自己想去见沙书记,但是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吧?
“祁厅长。”侯亮平强作镇定,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我在等高老师。”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连他自己都不信。
警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向祁同伟敬了个礼,声音洪亮地报告:“祁省长,这位侯局长没有预约,坚持要见沙书记,我正在向他解释规定。”
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了,警卫的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变了。
窘境被警卫揭穿,侯亮平羞红了脸。
他看着祁同伟肩章上那闪闪发亮的警衔,再想想自己这副窘迫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屈辱。
祁同伟闻言,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从车上下来,整了整笔挺的警服,走到侯亮平面前。
“猴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祁同伟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困难找师哥啊。”
“直接给我打个电话,就不用站在这喝西北风了嘛。”
侯亮平的脸更红了,他能感觉到周围警卫和路过干部投来的目光。
但他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杆,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祁省长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困难。”侯亮平的声音干巴巴的。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这副强撑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
这么多年了,侯亮平一直看不起他,一直拿他哭坟的事情开玩笑,一直以正人君子自居,对他这个跪出来的厅长嗤之以鼻。
现在呢?
他祁同伟追随陈启明,短短一两个月就从公安厅长升任副省长,不仅实权在握,还硬气地和梁璐离了婚,彻底摆脱了那个让他屈辱的婚姻。
而侯亮平呢?
还在反贪局当个常务副局长,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妻子钟小艾整天围着陈启明转,岳父钟家也倒向了陈启明。
世事难料啊。
选择真的比能力重要!
祁同伟心中感慨,面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力道很重。
“行了,别硬撑了。”
说完,祁同伟转向警卫,语气恢复了威严。
“这位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侯亮平常务副局长,是我师弟。”
“让他进去吧,沙书记那边,我会打招呼。”
警卫立刻立正:“是,祁省长!”
侯亮平松了一口气,但那种被施舍的感觉让他更加难受。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一言不发就要往大楼里走。
“等等。”祁同伟叫住了他。
侯亮平回过头,看到祁同伟脸上那恶心的表情。
“猴子,有时间我们喝一杯啊。”祁同伟说得很随意。
“对了,以后遇到这种事,如果找不到我,找你老婆也是管用的。”
“钟主任现在可是陈省长面前的红人,她说话一样好使。”
“不要因为那不值钱的自尊而委屈了自己。”
这话象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侯亮平的心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僵硬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大楼。
走进大楼的那一刻,侯亮平的脸色显得难看极了。
祁同伟!
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在心里狠狠骂着,但骂完之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祁同伟现在是副省长了,是陈启明的得力干将,是汉东政坛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他侯亮平呢?
一个连省委大楼都进不去的反贪局副局长,一个被妻子嫌弃、被岳父放弃的失意者。
这种对比太残酷了。
但很快,侯亮平又振奋起来。
他马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沙瑞金,汉东的省委书记,亲自点将要调他去省纪委。
有了沙书记的支持,他侯亮平未必不能快速进步。
到时候,他一定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加倍还给祁同伟!
想到这里,侯亮平的脚步又坚定起来。
他按照程序登记,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沙瑞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白处长已经在办公室外等侯了。
见到侯亮平,他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侯局长,沙书记正在等您,请进。”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进去。
沙瑞金的办公室很大,装修庄重而不奢华。
沙瑞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档,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