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组织程序不好走啊,田国富在纪委系统多年,背后……也有些人。”
“我担心上面会有想法。”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田国富能坐到省纪委书记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他,不仅仅是汉东内部的事情,还涉及到更高层面的平衡。
陈启明笑了,表达了不同的看法:“沙书记,何必大动干戈?”
“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我们出面的,那样影响不好。”
“跟你说个题外话,我才收到消息,侯亮平同志在深挖欧阳菁案和丁义珍案。”
沙瑞金闻言,眉头猛地皱起:“侯亮平同志这是要干什么?丁义珍案还好说,欧阳菁案也是他能深挖的吗?”
“简直是乱弹琴!”
由不得沙瑞金不慎重——欧阳菁案涉及到银行系统,水太深了。
侯亮平一个反贪局副局长去碰这种案子,无异于以卵击石。
陈启明却摇了摇头:“沙书记此言差矣,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干部,是汉东之幸。”
“我们应该感到开心,而且还要暗中给予支持嘛。”
“支持?”沙瑞金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凝重。
“陈常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我这个层级的应该都清楚,金融里的水有多深。”
他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侯亮平这一查,会不会将汉东搅得天翻地复?到时候收不了场怎么办?”
“不破不立。”陈启明的语气依然平静。
“而且实践证明,侯亮平同志是有大能耐和大智慧的。”
“没有他的帮忙,能源委不可能成立得这么顺利。”
“而且,没有大混乱,哪来的秩序重建。”
沙瑞金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当初能源集成时,侯亮平跳出来调查刘新建,虽然最后被陈启明压了下去,但那场风波确实加速了能源领域的洗牌,为能源委的成立扫清了障碍。
“既然能有一个能源委。”陈启明一字一顿地说。
“再成立一个金融委,也在情理之中。”
轰——
沙瑞金只觉得脑中一声炸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金融委?
陈启明不仅要能源,还要金融?
这野心……太大了!
金融领域和能源不同。
能源虽然利益盘根错节,但毕竟是实体经济,看得见摸得着。
金融则更加复杂,更加敏感,牵扯的利益方更多,背后的势力也更加强大。
更重要的是,金融领域有其特殊性——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处理不好,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
沙瑞金的脸色变幻不定,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缓缓开口:“陈常务,我还是觉得不妥。”
“主要是这样做,会不会彻底惹怒钟家?”
“钟家下场,再加之金融的人,我们能是对手吗?”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
侯亮平毕竟是钟家的女婿,虽然现在夫妻关系紧张,但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果再次把侯亮平当枪使,去捅金融这个马蜂窝,钟家会怎么想?
陈启明则看的透彻,解释道:“沙书记这就多虑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钟家对侯亮平早有看法,今早侯亮平才和钟小艾大吵一架,说的那些话……啧啧,真是不堪入耳。”
沙瑞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陈启明的消息渠道,比他想象的要灵通得多。
“而且。”陈启明放下茶杯,语气颇为笃定。
“钟家是一定会同意的,或者说,我会给钟家开出一个他们不得不同意的价码。”
他看着沙瑞金,目光如炬:“用一个侯亮平,换金融领域的一点点话语权,钟正国没道理不同意。”
“这就是家族意志,钟家虽然直系的人丁不旺,但旁支繁盛,一直都有世家之心。”
“要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钟正国何必派女儿过来冲锋陷阵。”
沙瑞金沉默了。
他仔细咀嚼着陈启明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钟正国是什么人?
一个精明的政治人物。
在他眼中,家族利益永远高于个人感情。
如果真能用侯亮平这个已经不成器的女婿,换取在金融领域的实质性利益,他百分百会同意。
更何况,侯亮平现在不但不成器,还给钟家惹麻烦。
与其让他继续在反贪局胡闹,不如把他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上,既能发挥他的特长,又能为钟家换取利益。
一举两得。
“沙书记。”陈启明见沙瑞金还在尤豫,继续加码。
“这件事如果我这边、你这边,再加之钟家三方共同谋划的话,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
“关键是现在时机很合适——是侯亮平自己要查银行的,田国富这个骑墙派又主动跳了出来。”
“有人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