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闻言,心中一震,知道陈省长这是要对侯亮平下狠手了。
他连忙低声附和道:“是啊,陈省长,侯亮平此人太过不知好歹了。”
“钟主任为了项目呕心沥血,他不但不体谅,还在公开场合说出那种话,影响太坏了。”
陈启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原本想着。”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给侯亮平安排个政协副秘书长的位置,正厅级,清贵体面,也算对钟家有个交代。”
“毕竟钟正国同志这段时间确实出了力,钟小艾同志在项目上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但现在看来,侯亮平同志似乎不满足于这样的安排。”
“他是蜡烛啊,一定要点燃自己照亮大家。”
李长生屏住呼吸,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跟随陈启明时间不短了,察言观色这一块已经炉火纯青,知道陈省长越是表现得平静事情越大。
而且,把侯亮平调到田国富手下——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田国富是什么人?
一个见风使舵、只想摘桃子的骑墙派。
侯亮平是什么人?
一个固执己见、不知进退的愣头青。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火药桶遇到了火星。
更妙的是,这既满足了侯亮平想查案的愿望,又让田国富这个省纪委书记不得不暴露在视野中。
侯亮平真要是查出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责任也在田国富头上。
一举两得,甚至可能一箭三雕。
陈启明说完这番话,便低下头继续审阅文档。
李长生轻轻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与此同时,在京州市郊外的一处僻静茶舍里,另一场对话正在紧张进行。
茶舍位于半山腰,位置隐蔽,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只有一条狭窄的水泥路通向这里。
下午的阳光通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更显此处的清幽。
侯亮平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一个最里面的包间。
他点了一壶龙井,却没有心思品尝,只是不停地看表,神色间透着焦躁和不安。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
“程局长,请坐。”侯亮平连忙起身,脸上带着笑。
程度点了点头,在侯亮平对面坐下,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侯局长找我来这种地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程度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谨慎。
侯亮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给程度斟了一杯茶,然后才缓缓开口:“程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找你,是为了李达康的事。”
程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李书记?侯局长什么意思?”
“我想查李达康。”侯亮平盯着程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继续。
程度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侯局长,你这话说得……我可听不懂。”
“李书记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你想查他?凭什么?”
“凭他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侯亮平的声音陡然提高,但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家,又压低了声音。
“丁义珍是他的心腹,欧阳菁是他的前妻,这两个人都出了事,李达康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额,还有一个张树立!”
程度沉默着,没有接话。
侯亮平见状,继续加码:“程局长,我知道你对李达康有意见。”
“他在公开场合多次批评你,甚至有风声说,他准备撤你的职。”
程度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我可以帮你。”侯亮平显得很热切,但声音压得更低。
“只要你能提供帮助,等我查清了李达康的问题,你就是大功臣。”
“到时候,不仅位置能保住,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大的诱饵:“我可以用钟家的名义承诺,只要你配合,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你。”
程度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盯着侯亮平:“钟家?侯局长,你确定钟家会支持你查李达康?”
这话问到了要害。
侯亮平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当然,钟家和我是一体的,我的事就是钟家的事。”
这话说得底气不足,程度显然听了出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侯局长,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用说这些虚的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我听说,你的岳父对你也不是太满意啊。”
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程局长消息很灵通啊。”侯亮平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