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不安地搓着手。
白处长请示已经快五分钟了,这五分钟对田国富来说,太漫长了。
终于,白处长回电了。
“田书记,沙书记请您过来。”
“谢谢白秘书。”田国富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干。
挂了电话,田国富迫不及待地就小跑着前往沙瑞金办公室。
推门而入,沙瑞金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
“沙书记。”田国富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沙瑞金没有立刻转身,这让田国富的心又提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沙瑞金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很平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国富同志来了,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皮椅。
田国富心里稍安,连忙在椅子上坐下,但只坐了半边屁股,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聆听教悔的姿态。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田国富,却并不开口。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田国富更加紧张。
他咽了口唾沫,决定主动开口。
“沙书记,今天常委会上……我的表现很糟糕。”田国富的声音带着懊悔。
“我姑负了您的信任,我对不起你。”
沙瑞金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田国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继续说:“关于易学习同志的问题,我的追问确实不妥,差点引发不必要的联想。”
“是刘省长及时打了圆场,才没有酿成大错。这是我的问题,我检讨。”
“还有,在能源领导小组的问题上,我的表态也有问题。”
“我不该在常委会上趁机提条件,这是对您的不尊重。”
田国富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哽咽:“沙书记,我跟您说实话,我那时候……是鬼迷心窍了。”
“看到能源领域这么大的蛋糕,就想着能不能分一点。”
“我忘了自己的职责,忘了作为一名纪委书记应该有的操守。”
他低下头,眼圈已经红了:“沙书记,我错了,真的错了。”
“您怎么批评我都行,怎么处分我都行,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办公室里只有田国富略带哽咽的声音在回荡。
终于,沙瑞金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国富同志,你能认识到问题,这很好。”
田国富心中一喜,正要说话,沙瑞金却话锋一转:“但是,你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啊。”
田国富愣住了。
不够深刻?
该说的他都说了啊,还有什么遗漏?
他脑子飞速转动,把今天会上自己的表现又过了一遍。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易学习!陈启明和易学习见面的事!
田国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沙书记,是我大意了!”
“虽然我是被陈启明设计和易学习进行了会面,但是我应该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他越说越快,语气越来越诚恳:“陈启明把我叫过去,又让易学习进来,这明显是故意的,就是要造成我和他们走得近的假象。”
“可我……我却没看出这是个陷阱,还真的跟他们聊了一个小时。”
田国富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是我的问题,很严重的问题。”
“作为省纪委书记,政治敏感性这么差,连这么明显的设计都看不出来,我……我愧对你的信任。”
他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沙书记,我向您深刻检讨。”
“以后任何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这副诚恳悔过的样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笑意很淡,但田国富的馀光捕捉到了。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沙书记这是准备原谅他了!
“国富同志,坐下说。”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能认识到这些问题,说明你的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田国富如蒙大赦,重新坐下,但腰杆挺得更直了,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老田啊。”沙瑞金换了称呼,显得更加亲切。
“你在纪委系统工作这么多年,经验丰富,能力也是有的。”
“这次的事情,就当是个教训吧。”
“官场如战场,步步惊心。”
“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是是是,沙书记说得对。”田国富连连点头。
“我这次就是太大意了,以为自己是老纪检,什么都看得明白,结果……唉。”
“吃一堑长一智嘛。”沙瑞金摆摆手。
“不过老田,你要记住,在汉东,只有团结在我们省委周围,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叹息一声,接着说道:“陈启明同志能力是强,但他做事太独,不懂得分权,不懂得团结同志。”
“这样的人,短期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