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沙瑞金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位常委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
刚才在李达康的问题上,他被迫让步,不得不为高育良的问题背书,这已经让他颜面受损。
现在,他必须扳回一城。
祁同伟的问题,就是他的第一个战场。
“同志们。”沙瑞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干部任用,关系到汉东的长远发展,关系到干部队伍的导向。”
“我们必须坚持原则,把真正德才兼备的干部选拔到重要岗位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春林身上:“春林同志,你是组织部长,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吴春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最难的时候到了。
沙瑞金这是在逼他表态——逼他在常委会上,公开反对祁同伟的任命。
他想起沙瑞金办公室里那张小方凳,想起那句事不过三的警告。
吴春林缓缓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档。
他的手在微微颤斗,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沙书记,各位常委。”吴春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关于祁同伟同志的提拔问题,组织部……进行过认真的考察。”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鼓劲:“根据考察,祁同伟同志在担任公安厅长期间,工作……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
这句话说得很勉强,谁都听得出来。
沙瑞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吴春林旗帜鲜明地反对!
“但是!”吴春林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祁同伟同志存在的一些问题,也值得我们高度重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启明脸上,又迅速移开。
“首先,是作风问题。”吴春林开始按照沙瑞金事先交代的内容发言。
“祁同伟同志在担任省公安厅政保处处长期间,曾陪同时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回乡祭祖。”
“在祭祖过程中,祁同伟同志……为了表忠心,竟然在赵家祖坟前放声痛哭。”
说到这里,吴春林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自己也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虽然这件事在汉东早已不是秘密,但由组织部长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是要把祁同伟“哭坟”的事,钉死在耻辱柱上。
沙瑞金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好,吴春林总算还是听话的。
“其次,是政治投机问题。”吴春林继续说,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祁同伟同志在得知沙书记与陈岩石老同志有特殊关系后,竟然跑到陈岩石同志家里,主动帮忙锄地。”
“这种赤裸裸的政治投机行为,严重违背了干部应有的操守!”
他合上文档,目光看向沙瑞金:“沙书记,基于以上两点,组织部认为,祁同伟同志在政治品格和作风建设上存在明显不足,不适合担任副省长这样的高级领导职务。”
说完这番话,吴春林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知道,关于祁同伟任命上,自己站在了陈启明和高育良的对立面。
但他别无选择——沙瑞金都下死命令了,他不敢不从。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高育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的钢笔在指间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显示出内心的愤怒。
陈启明却依然平静,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春林同志说得很好。”沙瑞金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干部任用,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一个在领导祖坟前哭坟、在老干部家里锄地搞政治投机的干部,德行有亏,如何能担当重任?”
他的目光转向李达康:“达康书记,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对干部队伍建设有深刻的体会。你对祁同伟同志的问题,有什么看法?”
这是要李达康继续加码了。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反正已经得罪了陈启明和高育良,还怕什么。
“沙书记,各位常委。”李达康的声音比吴春林有力得多。
“春林部长说的,都是老生常谈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但我还要补充一点——祁同伟同志,存在严重的滥用职权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连沙瑞金都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李达康会讲出这么重的指控。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
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
“达康书记,说话要负责任。”高育良冷冷地说。
“我当然负责任!”李达康毫不退缩。
“我再一次很负责地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