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听闻陈启明全部胜利的豪言,心中巨震,如听惊雷。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深知常委会上利益交织、力量错综,能取得局部优势已属不易,全部胜利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看着陈启明那平静面容下蕴藏的绝对自信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竟生不出丝毫怀疑。
这位年轻的常务副省长,其格局和手段,早已超越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他非常识趣地没有追问如何全胜。
官场至理,有些底牌,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能亮出,即便是最紧密的盟友也不例外。
不懂,但深感震撼,这便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我明白了,陈常务。”高育良郑重表态。
“常委会上,我会按照既定思路,大胆去提,大胆去争,绝不含糊。”
陈启明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带着鼓励:“这就对了,育良书记。关键时刻,我们就是要敢于发声,敢于亮剑。”
高育良沉吟片刻,觉得有必要将另一层担忧点出,他斟酌着词语,说道:“陈常务,还有一事。田国富书记那边……听说沙书记今天上午也约谈了他,时间不短。”
“我估计,大概率是与调查张树立的事情有关。”
“沙书记这一出院就紧锣密鼓地动作,看来对京州纪委这个位置,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啊。”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带着询问,想看看陈启明对田国富的态度究竟如何。
陈启明闻言,只是笑了笑,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慢悠悠地说道:“这个事情我知道,这很好嘛。”
“很好?”高育良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是啊。”陈启明放下茶杯,目光清明。
“这说明国富同志按照程序去调查张树立,是做对了。”
“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
“能让沙书记约谈田书记,证明这一步是正确的。”
高育良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就捕捉到了陈启明话语中那隐晦的潜台词!
陈启明这是在暗示,田国富和张树立在本质上是一类人!
都是看似规矩,实则内里未必经得起深究的英雄好汉!
如果张树立屁股底下不干净,那么与他同系统的从来不反映贪腐问题的田国富,难道就能一尘不染吗?
这……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高育良的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彻底明白了陈启明的布局之深和用心之狠。
让田国富去查张树立,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扳倒一个李达康的马前卒,更深层的用意,是要把一直试图置身事外和左右逢源的田国富,彻底拖入这场权力斗争的旋涡中心。
陈启明和沙瑞金在明争暗斗,怎么可能允许田国富这样一个掌握着纪委利器的骑墙派始终躲在暗处,等着尘埃落定后出来摘桃子,甚至可能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阴暗处潜藏的毒蛇,往往比明面上的猛虎更令人忌惮。
陈启明这是要逼田国富现形,逼他做出最终选择——要么彻底倒向沙瑞金,那就要承受随之而来的被牵连清算的风险。
要么,就必须拿出足够的投名状,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继续浑水摸鱼和隔岸观火?
绝无可能!
想通了这一层,高育良看向陈启明的目光中,不禁又多了几分敬畏。
此等手段,已非寻常权术,而是真正执棋者的格局和气魄。
陈启明似乎没有注意到高育良内心的波涛汹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郑重:“育良书记,眼下汉东正值多事之秋,发展任务艰巨,稳定压力也大。”
“我主要精力要放在抓经济和推项目上,这是我们的头等大事。”
“但是,省委这边,尤其是干部队伍思想动态、政法维稳这一大摊子,不能放松,更不能出乱子。”
他目光诚恳地看着高育良:“你是省委副书记,理论水平高,经验丰富,在干部中威望也足。”
“对于你来说,其实也应该适当加加担子了。有些工作,你要主动牵头抓起来,确保省委的决策,尤其是在用人导向上,能够不折不扣地落到实处。”
高育良心中一阵激动。
陈启明这话,等于是明确暗示,在接下来的权力格局中,将会赋予他更重的责任和更大的话语权,很可能不仅仅是局限于政法口,而是要他协助掌控更广泛的省委日常工作。
这是在论功行赏,也是在为全部胜利后的布局做准备。
他立刻挺直腰板,肃然应道:“请陈常务放心!我高育良一定竭尽全力,协助好……落实好省委的各项决策部署,绝不负您的信任和重托!”
“好,有育良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陈启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了茶杯。
高育良知道谈话该结束了,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离开陈启明的办公室,走在省委大楼宽阔的走廊里,高育良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比往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