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象是被架在火上烤,两面受煎。
承认?
那就坐实了沙瑞金专权的指控,等于背后捅了沙瑞金一刀!
不承认?
那就是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撒谎,他李达康以后还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原则还要不要了?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嘴唇哆嗦着,在陈启明锐利的目光和沙瑞金惊怒交加的注视下,挣扎了足足十几秒钟,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他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沙书记……他……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他试图找补,声音干涩地解释道。
“不过沙书记说的是他以前在其他地方的工作体会,指的是那种不健康的政治生态,不是指现在,也不是指我们汉东……”
陈启明根本不容他继续解释下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行了!你承认他说过这句话就行!”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李达康,转而面向全体常委,声音朗朗,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各位同志!我想,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吧?”
“他不想干的事别人也成不了,除非不想要乌纱帽了!”
“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作风?”
“是一种什么样的权力观念?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知肚明!”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脸色惨白和身体微微摇晃的沙瑞金:“现在,大家应该很清楚,到底是谁在不讲民主!到底是谁,在搞专权!”
“你!你……”沙瑞金指着陈启明,手指剧烈颤斗,胸口传来一阵阵绞痛,幸亏他平时注重锻炼,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否则此刻恐怕已经气得晕厥过去。
他猛地又是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嘶哑:“陈启明!你……你这是断章取义!是歪曲我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支撑着,试图做最后的辩解:“古人云,听其言,观其行!”
“判断一个人,不能只听他怎么说,关键要看他怎么做!好!好!我承认,我那是失言!我检讨!”
说完,沙瑞金竟然真的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才颓然坐下。
这一刻,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的意气风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