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道,带着一丝后悔。
“让他去汉东避祸,这个决定本身没错。”钟正国转过身,看着女儿。
“这也是我的意思,赵德汉事件,确实需要避避风头,不然我能默认秦思远的决定吗?”
“但我没想到,他到了汉东还是这么能折腾,而你……唉,也怪我,有些事情的利害关节,没有早点跟你彻底说透。”
钟正国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次还好,有陈启明在那里把关,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我估计,最多就是能源那边的夏老,或者其他哪位,事后会打个电话过来,不轻不重地敲打我几句,怪我管教不严,女婿的手伸得太长。”
钟小艾听到这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搞了半天,她机关算尽,搭上了季昌明的人情,让侯亮平去冒险,结果功劳没了,还得罪了人。
最后……最后还得感谢陈启明把控住了局面,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她气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照您这么说,我和亮平还得谢谢他陈启明咯?”
钟正国看着女儿愤懑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理论上,是的。虽然方式让你和亮平难以接受,但他客观上确实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政治风险。”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你要看清楚一点——”
“陈启明太厉害了,他这次,玩的又是一手极其漂亮的借力打力。”
“侯亮平那个蠢货在前面冲锋陷阵,吸引火力,替他打破了汉东油气集团这个坚固堡垒的外壳。”
“他在后面运筹惟幄,利用省委的权威和纪委的力量,稳稳地接管了战场。”
“他借侯亮平这把刀,不仅名正言顺地清除了刘新建这个赵立春的代理人,挽回了部分国有资产损失,更重要的是——”
钟正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和佩服。
“他借此机会,实际上是顺势将整个汉东省在能源领域的话语权和分配权,从赵立春时代那种被各方势力瓜分的混乱状态,一举收归到了以他为内核的汉东省省政府手中。”
“从今往后,汉东能源这块巨大的蛋糕怎么分,给谁分,分多少,恐怕都要看他陈启明的脸色了。”
“这里面何止是千亿的利益?”
“这背后牵扯的力量很大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也被这个结论震撼到。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全国那么多省份,有哪个能象他陈启明这样,将一个大省的能源利益,如此干净利落地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中剥离出来,牢牢掌控在省府手中?”
“赵立春号称汉东王的时候,在能源这一块也只能妥协,只能让他背后的那群人吃大头,他自己捡点残羹冷炙。”
“等他彻底消化了汉东能源这块蛋糕,将各方面的关系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