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茶楼坐落在京州市老城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旁,青砖黛瓦,颇有几分古意。
只是门口停着的七八辆看似普通,车牌却有些特别的黑色轿车,与这淡雅的氛围略有些不搭。
侯亮平和陈海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沿着雕龙画凤的楼梯走上二楼,推开听雨轩的雕花木门。
推门而入时,蔡成功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如惊弓之鸟。
手里捧着一杯茶,眼神畏畏缩缩,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
侯亮平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蔡包子!”
蔡成功象是吓了一跳,腿脚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等看清是侯亮平,浑浊的眼睛里才闪过一丝活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看到蔡成功这要死不活的模样,侯亮平和陈海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显然,作为老检察,他俩都看出了蔡成功受了不轻的暗伤。
“猴子……你,你可来了……”
蔡成功声音沙哑微弱,音调听起来象是带着哭腔,他紧紧抓住侯亮平的手臂,象是抓着救命稻草。
“我……我要检举,我要活命啊猴子。”
侯亮平按着蔡成功的肩膀,让他坐下,然后拍拍他的手臂,安抚一下情绪。
“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边询问着,侯亮平边拉着一张椅子在蔡成功对面落座。
陈海则警剔地站到门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蔡成功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恐惧,喝了杯茶缓缓道。
“我惨呐,昨晚被人拖走就是一顿不由分说的毒打。”
“是赵瑞龙,一定是赵瑞龙干的。”
“猴子,我要检举,检举赵瑞龙!”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侯亮平耳边炸响。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瞬间冲上侯亮平的头顶,让他感觉一阵眩晕。
他强捺住翻腾的心绪,身体前倾逼视着蔡成功,眼神灼灼,嗓音陡然转沉。
“蔡成功!我告诉你,话可不能乱说!”
“你能检举赵瑞龙什么?”
听到这话,蔡成功面露挣扎,但很快象是发了狠,咬牙切齿地说道。
“检举赵瑞龙行贿。”。”
“丁义珍就是赵瑞龙的一个白手套,专门替他干脏活的。”
侯亮平只觉耳边嗡的一声,狂喜如惊涛般拍打着理智的堤岸,一时竟忘了回应。
倒是陈海还算冷静,他问道。
“蔡成功,你可别胡言乱语,要是情况不属实,我和猴子可就被你害了。”
“检举赵瑞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证据呢?没有确凿的证据,诬告的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蔡成功急切地辩解,因为激动又引发了一阵咳嗽。
“有证据的,我有证据。”
“我……我偷偷录了音!丁义珍有一次喝多了,在我那里吹牛,亲口说的。”
“他说帮赵公子处理了多少多少麻烦,说赵公子手眼通天……都录下来了!”
侯亮平的心跳陡然加速,不等陈海开口,连忙问道。
“录音在哪?”
蔡成功眼神闪铄,带着哀求。
“在……在吕州,我……我一个相好家里,藏得很隐蔽。”
“猴子,我带你们去拿,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赵瑞龙不会放过我的,我不想死啊。”
侯亮平一口应下,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拿下赵瑞龙的不世之功。
“好!我保证你的安全!”
扳倒赵瑞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能撕开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意味着一条直通云宵的功勋之路。
只要办成这件事,谁还敢说他侯亮平是靠着岳父上位的钟家女婿?
他将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和敬畏。
他转向陈海,语气斩钉截铁:“陈海,开车,我们去吕州。”
接着,他立刻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陆亦可的电话,语气是上级对下级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亦可,是我,侯亮平。”
“有个紧急任务,你立刻安排最信得过的人,二十四小时盯死赵瑞龙。”
“他所有的行踪,接触的所有人,我都要知道!”
电话那头,陆亦可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迟疑让侯亮平眉头一皱。
随即,陆亦可公事公办的回复传来,带着明显的谨慎和疏离。
“侯局,我需要看到季检的批示才能部署行动。”
侯亮平心头火起,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陆亦可话语里隐隐的不配合。
这个陆亦可,从他一到汉东,就似乎对他这个空降的常务副局长缺乏应有的敬畏和信任。
“情况特殊,来不及走流程了。”
“这是丁义珍案的延伸,你先执行命令,手续后补。”
陆亦可的声音依旧平稳,寸步不让。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