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公社办公室那张掉漆的长条木椅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破棉裤上的一个补丁。
林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想起那对母女,眉头微蹙,在他旁边坐下,试探着问:“怎么了?不会……真对那家嫂子有啥想法了吧?”
“瞎说啥呢!”周志勇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重重叹了口气。
他搓了把脸,声音低沉地讲起了桂花嫂子家的事。
“桂花姐她男人……以前是村里的小队长。”周志勇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半年前,这一片旱得厉害,地里颗粒无收,后山不知怎的山上起了大火,火借风势,眼看着就要烧到村里。”
“可村里仅剩的那点救命的粮种和公社发下来的应急物资,都存放在山腰一个旧仓库里。大家都慌了,觉得完了,啥都要烧光了。”
他顿了顿:“是她男人,拎起一桶水浇在自己身上,二话不说就冲进了火场……后来火被扑灭了,他……他被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怀里死死抱着个小布袋,里面……是抢出来的几斤高粱,还有两盒受潮的火柴,半包压碎了的盐。”
“一条命,就换了这点东西。”周志勇叹息,“桂花嫂子眼睛本来就不太好,这一下,哭瞎了。村里给算了点抚恤,可那点东西,在这年景,顶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