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见他回来,眉眼弯弯地迎上来:“我从家里抱了两只下蛋的母鸡,往后你天天都能吃上新鲜鸡蛋啦。”
林风失笑,伸手替她拂开鬓角的碎发:“别人家媳妇都往娘家捎东西,你倒好,天天从娘家往这儿搬。”
“反正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周雪梅浑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等开春孵了小鸡崽,再还回去就是了。”
这时周卫东拍拍手上的木屑走过来:“鸡窝搭好了。你们年后要搬新宅,这回先凑合用,等搬了新家再给你们搭个更宽敞的。”
林风诚心道谢:“辛苦大哥了。”
“自家人客气啥?”周卫东憨厚地摆手,“走吧,家里人等着开饭呢。”
三人踏进周家院子时,林风终于明白周雪梅说的“喜事”是什么。
周大嫂李秀娟怀孕了!
屋里洋溢着欢腾的气氛。
虽不富裕,但添丁进口总是天大的喜事,连孩子们都得了几块难得的水果糖。
林风歉然道:“早知道该带些东西来的……”
李秀娟连忙摆手:“叫你来就是图个热闹,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
林风看着抚着自己小腹,满脸幸福的李秀娟,脑中忽然闪过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李秀娟上一世就是因为难产而死的。
算算时间,正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
难产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提前干预,母子平安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既然他提前知道了,想来到临产的时候提前预防,估计就能避免。
他将这件事情默默记下,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笑吟吟地与众人举杯。
周大山高兴得满面红光,忽然想起正事:“你们小两口选好宅基地没?眼瞅着快过年了,开春就得动工。”
林风与周雪梅相视一眼。
周雪梅抢着说:“爹,我们想在林风现在住的小屋旁边盖,那儿离咱家也近。”
周大山觉得那个位置不是很好,在村子的最边缘。而且那背后就是黑瞎子岭,万一山里有什么危险的野兽下山,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
可是他却明白着小两口选那里的原因,那里是离林场最近的地方,估计是为了去林场方便。
他想着大不了盖房子的时候,建个结实点的围墙,便点点头说道:“成,开春就动工。”
王桂枝今天格外精神,眼角的笑纹都舒展开来:“雪梅订了婚,秀娟又怀上身子,咱家这是双喜临门呐!”
周雪梅难得倒了半杯酒,举杯时眼睛亮晶晶的:“何止双喜!没了陈富贵作梗,我爸也终于能在村里大展拳脚了。”
周大山笑着摇摇头,“你爹我都六十多了,还能大展啥拳脚?”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林风一眼:“往后啊,得靠你们年轻人带着乡亲们往前奔了。”
……
院子里有了两只老母鸡踱步啄食,林风独自在小屋时,确实不再觉得冷清。
他正琢磨着老爷子他们在林场的吃食该见底了,该再去送些补给,却见周雪梅一阵风似的冲进院里。
她喘着粗气,唇边呵出团团白雾:“林风!快、快去公社……南方来的电话!”
林风心头一跳,是那批寄往南方的山货样品有回音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院外奔,利落地跨上二八大杠。
周雪梅灵巧地跃上后座,二人迎着寒风朝公社疾驰。
这年头的长途电话可不比后世。
从南方拨到东北,要经过无数接线员转接,信号翻山越岭传到公社总机,再靠通讯员扯着嗓子满村找人。
而且等当事人赶到公社,拨号方往往早已挂断。
所幸他们赶到时,话务员急忙招手:“是林风吗?快!线还通着!”
林风快步上前接过话筒,掌心微微发汗:“您好,我是林风。”
十几分钟后,他轻轻挂上电话。
周雪梅急忙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是南方的领导吗?他们怎么说?咱们的货……能入他们的眼吗?”
看着林风凝重的表情,她一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难不成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谁知林风眉头一展,嘴角扬起弧度:“是沪市大厂的工会主席!说咱们的山货滋味绝了,特别是蘑菇,赞不绝口!”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雪梅急得跺脚,才慢悠悠道,“首单要二百斤,木耳、榛蘑各一百斤!”
周雪梅先是一愣,随即攥着拳头捶他肩膀:“坏死了!刚才装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全黄了呢!”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价钱怎么说?”
“木耳一块八,榛蘑八毛。”
周雪梅低头掰着手指:“一百八加八十……二百六十块!”
她惊喜极了。
毕竟村民们只需要花时间去山上捡东西,就能获得这么大的利润,比种地砍树要轻松多了。
等林风和周雪梅带着这个消息回到大队,让众人都高兴不已。
这一个月来,大伙儿从最初漫山遍野捡山货的热火朝天,到后来迟迟等不到回音的心灰意冷,最近半个月连最勤快的人都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