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笹垣准备无奈放弃这次蹲守时,一个小女孩拿着一张麋鹿的剪纸从店里出来了——那是{圣诞老人}送给她的礼物。
警察们一窝蜂冲进将要关门的店面,落在后面的笹垣却想起了什么:【我真蠢,我追踪他多少年了……他不总是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守护雪穗吗?】
他绕到建筑物后面、爬上铁质消防楼梯,果然在那里见到了桐原亮司——对方愣了一秒后,快速穿过二楼走廊冲进旁边的卖场,这时警察也赶到了,和笹垣一起对桐原亮司围追堵截。
两头包抄之下,桐原亮司从二楼一跃而下,引起下面店员的一阵尖叫。
笹垣捂住挑动过快的心脏,跑下扶梯来到一楼——桐原亮司没能成功逃脱,他张开四肢趴在被撞倒的圣诞树旁,一动不动。
警察们本想拉他起来,凑近后又不敢妄动了——笹垣走上前,看见男人的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那是桐原亮司视若珍宝的剪刀,也是他曾经和雪穗一起剪纸的剪刀,还是杀死自己父亲和当铺掌柜的凶器。
旁边的人还在叫嚷着送去医院,但经验丰富的笹垣知道桐原已经没救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雪穗——她白皙的面庞从上方俯视着流血的男人。
【“这个人是谁?”笹垣注视着她的眼睛。
雪穗像人偶般面无表情,她回答道:“我不知道。雇佣临时工都由店长全权负责。”】
笹垣蹒跚着走出围拢过来的警察的圈子,而雪穗已经在沿着扶梯上楼。
【她的背影犹如白色的影子。】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伏特加不禁有点同情这个犯罪业同行了:“桐原明明付出了那么多,这个女人对他却没有一丝留恋吗?”
琴酒并不这么认为:“如果真在这个时候回头,才是浪费了同伙的一番苦心。”
——桐原帮着雪穗干脏活,初心大概是为当初自己父亲的行为赎罪,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之间的感情恐怕早已不是{共犯}或者{友情}那么简单……{黑暗里的太阳}吗?呵……
他想起了这本书男女主最初的灵感来源——贝尔摩德和卡尔瓦多斯。
——说起来,这两人认识也有18年了吧?他早就在猜测卡尔瓦多斯可能是在为当初实验室的事{赎罪},不过贝尔摩德可不是雪穗,卡尔瓦多斯也没有像桐原那样有{拯救}打底……如果发生类似的事,贝尔摩德估计真的不会回头吧。
琴酒翻了翻视频下面的评论,看到了浅川社官方给出的新歌链接——这次的歌是交由蓝川冬矢唱的。
伏特加想起了这人的经历:“就是那个凑巧和黑比诺盯上同一个人的家伙?轮到他下手的时候那个冒犯了黑比诺父母的家伙都死透了,听说死的过程还挺痛苦的呢。”
明明是作为推理小说的印象曲,开篇的却是悠扬的钢琴。
【虽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去那里”
可我却毫不在意无法自欺欺人
试图冲刷殆尽我流淌的血迹
而这欲望却是彼此共同的枷锁
两个罪人怎能祈祷一次就轻易赎罪
灵魂牵绊交织你我的骄傲与罪过难解难分】
——是以桐原的视角在说弑父的罪行,还有他和雪穗之间的复杂关系啊。
琴酒听懂了。
……
【远处笼罩着一片黑暗
那是我逝去岁月的痕迹
但我深知难以抗拒这命运的安排
oh我对着一切爱恨交织
你我同饮一藤之毒
oh我既爱又恨心绪复杂难辨
掩盖彼此的罪孽不让白日见证
逃离日光躲避光芒的追逐
……】
在逐渐向高潮升华的曲调中,贝尔摩德垂下了眼:看来,这一段说的就是他们合谋隐藏了宫野夫妇{死亡}真相的事了……后面跟着的那句,是规劝他们不要因为与自己不同世界的{白日}的光芒而迷失吧?
贝尔摩德看向已经失去了太阳、转入黑夜的窗外的景色:但是,黑暗的太阳和白日的太阳毕竟是不同的啊,那份光芒是如此的温暖……
……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你能否施以慈悲之手你或许会发现
若我再次双膝跪地
虔诚如斯卑躬屈膝
主啊我潜心竭力
只为跟随你的光但此时是黑夜
求你别在最后弃我而去
……】
——贝尔摩德自从离开后就再也没来探望过了。
卡尔瓦多斯靠在病床上,眼睛里划过一丝痛色: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打算舍弃自己了吧?在她看来,即使自己这18年来付出的卑微的虔诚,也无法填平她在那两年中遭受的苦难吗?
——是啊,自己毕竟不是桐原,贝尔摩德也不是雪穗,自己是亲手犯下了最罪孽,甚至最后尝试出手救人时,除了引路也没能做出贡献……
——如果自己当初真的死在了那个港口,贝尔摩德会不会在想起那对年轻的少男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