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摩山这场硬仗,算是暂时扛过去了。
妙善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金身上那几道新添的裂纹,火烧火燎地疼。
怀里那块归藏玉也彻底没了动静,温吞吞地贴着皮肤,好像刚才那通惊天动地的折腾,跟它没关系似的。
山君急得围着她直打转,大脑袋不停拱她,意念里全是“主人你咋样了?”“疼不疼?”的焦躁询问。
“没事,死不了。”妙善扯出个有点难看的笑容,摸了摸山君毛茸茸的大脑袋,
“就是有点……累挺。”
她是真累。
不光是身体被掏空,心里头也沉甸甸的。
玄冥老道没了,他手下那帮虾兵蟹将也废了,连庄王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刨出来的远古凶兽,也被暂时唬住了。
可这心里,咋一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呢?
她撑着身子,慢慢挪到泉眼边上,掬起一捧清凉的山泉水喝了下去。
水一下肚,那股清凉意好像顺着,喉咙滑进了四肢百骸,稍微驱散了一点疲惫。
她看着水里自己那张惨白,还带着金血丝的脸,又低头瞅了瞅怀里,安安静静的归藏玉。
这玉,还有那寂灭兽,到底藏着啥秘密?
庄王一个凡人皇帝,咋能召唤出那种玩意儿?
她感觉自个儿好像刚扒开一层迷雾,结果发现后面是更大、更黑的一团。
“不能这么干等着。”
妙善心里清楚,庄王经此一吓,是彻底疯了,指不定还能整出啥,更邪乎的幺蛾子。
她这点伤必须尽快好利索,实力也得再往上提一提。
她盘腿坐好,忍着疼,开始运转净世梵光修复金身。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用净光去“糊”那些裂纹,而是尝试着去“理解”这些伤。
金身为啥会裂?
是因为容纳了太多承受不住的力量?
还是因为这副身躯,本质上还不够“圆满”,不够“通透”?
她想起之前对抗九阴煞气时,那种将怨力“容纳”进体内,以慈悲心去观照、度化的感觉。
那时候,她的金身就像一个容器,虽然被撑得快炸了,但也因此触摸到了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佛法讲慈悲,讲普度众生……这金身,这净光,难道就只能用来打架和防御吗?”
“能不能……让它变得更‘有用’一点?”
她尝试着,不再把净世梵光仅仅当成一股能量,而是把它想象成自己延伸出去的……“感知”?
就像蜘蛛网,像水波纹,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
起初,只能覆盖金光寺这一亩三分地。她“看”在不远处,耳朵警惕地抖动着;
“感觉”到脚下地脉之气,如同康复中的病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正在一点点恢复活力。
她没停,继续将心神沉入,这种奇特的“感知”状态。
净光随着她的心念,如同有了生命般,沿着地脉,沿着山风,向着更远的地方流淌。
她“看”到了山脚下那些还在劳作的工匠,他们心里的浮躁少了,多了点平和;
她“听”到了更远处王城里传来的、无数混杂着焦虑、贪婪,但也夹杂着一丝新生希望的心声;
她甚至模糊地“感觉”到了,更遥远的地方,有生灵在受苦,在挣扎,在祈求……
这种感知越来越清晰,范围也越来越广!
她不再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而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在映照这一切!
仿佛整片天地,无数众生的喜怒哀乐,都化作了细微的波动,被她这颗愈发晶莹的菩提心所捕捉!
就在这种状态达到某个顶点的瞬间——
嗡!
她体内那原本只是用来,修复裂纹的净世梵光,突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不是狂暴,而是一种……升华!纯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不再是简单的光罩,
而是化作了无数纤细,如发丝的金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金身之上那些原本是伤痕的裂纹,此刻竟然也亮起了温和的金光!
裂纹不再是瑕疵,反而像是……某种天然的、玄奥的符文?
从这些符文般的裂纹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只极其微小的、半透明的金色手臂和慈悲眼眸的虚影!
千手千眼?!这不是佛经里记载的,观世音菩萨的法相吗?
没等她细想,那种奇特的感知能力瞬间暴涨了何止百倍!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心”中!不仅仅是王城,更遥远地方的饥荒、战乱、病痛……无数众生的苦难,仿佛就在眼前!
她“听”到了一个垂死孩童微弱的哭泣,“看”到了一个在洪水中绝望挣扎的老人,“感觉”将士面对强敌时的恐惧与决绝……
这种庞大的信息流,换成一般人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妙善那颗历经磨砺的菩提心,此刻却如同定海神针,将这些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