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溶洞内,磷光诡谲,映照着那具盘坐于石台之上的去世的人,
那是骨骼呈不祥黑紫色的僧人遗骸,以及匍匐在前、发出哀鸣的灵虎。
空气中凝固的怨毒,与岁月沉淀的悲怆,几乎令人窒息。
妙善立于洞口,心中波澜涌动,却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
恐惧与厌恶于此无益,唯有明了前因后果,方能找到化解之道。
她目光扫过那具遗骸,注意到其结成的古怪法印,骨骼上弥漫的黑紫色,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自心口位置开始,如同蛛网般向周身蔓延,最浓郁处正是心口与结印的指骨。
这绝非寻常中毒或诅咒,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自我施加的某种禁术反噬,或是为了封印某种东西,而付出的极端代价!
而那些散落在地的、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木牌碎片,更是散发出与遗骸同源、却更为阴邪诡诈的气息。
这似乎是……某种引动或放大负面能量的邪门法器?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在妙善心中逐渐成型。
她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哀鸣的灵虎。
此刻,它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回忆之中,对妙善的到来并未表现出敌意,
只是用它那巨大的头颅,轻轻蹭着石台的边缘,琥珀色的虎目中竟滚落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珠。
它在悲伤。为这死去的僧人?还是为它自己被扭曲的命运?
妙善尝试着,将一股更加柔和、充满抚慰意味的宁静意念传递过去,并非针对那怨毒,
而是直接传递给灵虎本身的精神核心。
“我知道你很痛苦,”她在心中默语,“我知道你并非自愿如此。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这具遗骸,是谁?”
她没有期待它能用语言回答,而是希望通过这种精神的连接,
能够捕捉到一些它,记忆深处的碎片回响。
或许是此地特殊的环境,或许是遗骸与灵虎之间本就存在的深刻联系,
也或许是妙善的至诚之心,与灵虎此刻毫无防备的悲伤状态产生了共鸣——
刹那间,一幕幕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一股股强烈的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猛地冲入了妙善的识海!
他身处一间点满烛火的密室(似乎是金光寺曾经的某处禅房),
正对着那些黑色的木牌和复杂的阵法念念有词,周身缭绕着不稳定的、暗紫色的能量。
他在进行某种危险的仪式,试图沟通或掌控某种远超凡俗的、禁忌的力量!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中溢出黑血,原本慈和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
他拼尽最后修为,结成了那个古怪的法印,似乎想将失控的力量强行封入自身!
恰好接触到那逸散出来的、最精纯的怨毒能量核心!
虎崽发出痛苦的嘶鸣,倒地翻滚,金色的皮毛上瞬间沾染了,那抹不祥的黑紫!
踉跄闯入这个溶洞,坐在石台上,以自身残存的生命力,和那诡异法印,试图将虎崽体内的怨毒吸回,
却最终力竭,与部分无法吸纳的怨毒一同凝固于此,化作了这具怨骸。
【怨恨,在佛学中称为“嗔恨心”,乃三毒之一,其害如燎原之火,先焚自身,再及他人,终至业海沉沦,永失清凉。
嗔恨初起时,不过一念之不平,如火星落于枯草。
然此念若不及时熄灭,便会被无明滋养,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心本如明镜,怨恨一来,镜上便蒙尘垢,照不见事物本相,只见他人过恶、自身委屈,
于是正念消散,智慧隐没,唯余贪嗔痴三毒翻腾。
此时人如被魔障附身,言语如刀,行为如兽,纵是至亲挚友,亦能反目成仇——这便是嗔恨对当下心性的直接戕害:
它让心失去清明,沦为情绪的奴隶,在痛苦中打转,却以为是在“讨公道”。
更深层的危害,在于其造下的恶业。佛学讲“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怨恨所发的每一句恶言、每一个恶念、每一次恶行,皆是在阿赖耶识中种下恶因。
此因一旦成熟,便会感召恶果:或为人际疏离,常遇怨憎会苦;
或为身心失调,病痛缠身(佛经云“嗔恚生百病”
若嗔恨极重,临终时此心未灭,更会堕入修罗道、地狱道,
受刀山火海之苦——这便是嗔恨的“现世报”与“来世报”,如影随形,丝毫不爽。
更可悲的是,怨恨实是“自缚之绳”。你以为在恨别人,实则是用他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日夜被怨恨缠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无片刻安宁,如背着千斤枷锁行走,步步皆苦。
佛经云“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这“障门”在的厄运,更是内在的修行障碍:
嗔恨与慈悲对立,与菩提心相悖,若心中有恨,纵修千年禅定,亦难证得初果,更遑论究竟解脱。
须知,世间本无绝对的“加害者”与“受害者”,一切相遇皆是宿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