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也看出了,他还不理解她说的接受,为什么接受。
“真正的孤独、真正的痛苦、真正的失落就像一把刀,
“会让你把过去切得干干净净。你会成为自己的英雄,而接下来,进入舍离。
“真正的舍离,是什么?
【“我刚才说的接受,也可以理解为放过,放过生命带来的阻碍,
【“放过可以吸引你注意的,放过会让你想要解释、说明
【“或放过整合的剧本。
【“把人生所有的分剧本、总剧本都来个粉碎。哈哈哈!那多么轻松。”
同时作了一个,张开双臂飞翔的动作。
【“更正确的说法是放过,让它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也可以说是臣服,你才突然懂了什么叫作舍离,
【“也才突然明白,各种好像有的真相。”
星澜还说了,好像最多就像是哄着小孩子玩“过家家”
她希望顾善辉,能把注意从外在转到内在。
“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是心与心共振,也是共鸣。
什么是“灵魂伴侣”的意思。
你内心已经有的,你自己说不出来。
刚好说得是你内心想说的。
但上面被一个黑锅盖盖住了。
你的另一半,智慧,不对。
把那个黑色的锅盖,揭开了一样。
有那么一点了。
晨雾漫过竹篱时,顾善辉正往石桌上摆两只粗陶杯。
他的老婆,她从茶室出来,手里捏着半卷晾透的《金刚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偈语。”
“今日的雨水沏老茶,倒比昨日甘些。”
他递过茶杯,温热的陶壁贴着她掌心。
她点头,目光掠过他腕间那串随年岁磨得温润的核桃——
与她抽屉里那串竟像是从,同一棵树上摘下的,纹路里都嵌着相似的茶渍与香灰。
在古寺的银杏树下。
她弯腰拾一片半黄的叶子,他恰好伸手去接飘落的经幡,指尖相触时,两人同时愣住——仿佛不是初见,
是某个被薄雾湮没的清晨,各自在佛前燃的香,烟都缠在了一起。
“色即是空”的“空”字上,她绣莲座布艺,针脚总在“空”
他晨起必诵的偈语,是她梦中老和尚反复念叨的那句
“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
许是累世的习气没褪干净。
“不是哪一场雨独独刻下的,是千万滴雨,顺着同一条路径,慢慢洇出的沟。
她笑着摇头,想起昨夜他替她补那盏裂了口的青瓷灯,手指捏着金缮料的弧度,
和三十年前祖父修补母亲嫁妆匣时,竟分毫不差。
茶烟幽幽浮起,在晨光里散作虚无。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同愿同行——哪有什么恒常的可寻,
不过是往昔攒下的善缘、共发的愿心,沿着业力的脉络走到今生。
不是为了填补空缺,是两盏灯凑近了,光便亮些;
两棵挨着的菩提,根在土里悄悄盘结,风过时,叶的簌簌声都能替对方接下半句偈子。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她应:应作如是观。
石桌上的茶烟,恰在此时缓缓散了,不留一丝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