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又粗粝的喘息声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如同那已经破烂不堪且摇摇欲坠的古老风箱正在艰难地运作着一样,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峡谷之中不断回响并逐渐扩散开来。每迈出一小步都会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方面来自于脚下那些松散破碎的石子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清脆声音;另一方面则源自于扛在肩上的担架与地面之间剧烈摩擦时发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然后再经过两边陡峭得直插云霄并且怪石嶙峋的悬崖峭壁反复反射后就会形成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甚至让人感到有些恐惧不安的回音。
原本平静流淌着的那条充满了诡异血腥气息的暗红色河流到了这里之后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开始变得汹涌澎湃起来,它以惊人的速度奔腾咆哮着,同时还用力地撞击着河道内那些长满了青苔的漆黑礁石。此刻,这条曾经宽阔无比的暗河竟然硬生生地被挤扁压窄成为了一条宽度仅仅只能够容纳几个人并肩通过的狭长裂缝山谷——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埋骨峡”!
峡谷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宛如两道巨大的血色屏风矗立于此。这些崖壁与寻常所见大不相同,其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而深沉的暗红色泽,就像是历经千万年时光沉淀后,被无尽鲜血浸染而成一般。远远望去,这片暗红色调给人一种阴森恐怖之感,仿佛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场血腥风暴之中。
再仔细观察那些暗红色的崖壁,可以看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走近一瞧才发现,原来这些白点竟然都是已经风化但仍保留着生前挣扎模样的森森白骨!有的骨骼还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有的则似某种野兽形态;还有许多根本无法分辨原本形状,只是一堆破碎不堪且扭曲变形的骨头残渣罢了。
此外,在这满山遍野的白骨堆里,散落着数不清的残破兵刃和碎裂法器碎片。这些曾经锋利无比或拥有神秘力量的武器如今已失去往日光彩,但它们依然如同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时露出的尖锐獠牙般,深深地嵌入到骨殖当中,并在微弱黯淡的天光映照之下,散发出阵阵刺骨寒意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冥之光。
毫无疑问,此地便是上古时期那场惊天地泣鬼神大战中的真实“绞肉机”所在之处——一个吞噬掉千千万万个鲜活生命的夺命关口!
浓郁的煞气并未因兵祸被封印而彻底消散,反而在这狭窄的峡谷中被压缩、扭曲,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暗红色绸带般的煞气漩涡,在峡谷中无声地旋转、飘荡。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阴寒,压迫着众人的胸腔,带来阵阵窒息般的憋闷感。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禁制力量弥漫在峡谷之中,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让众人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艰涩无比,连脚步都沉重了数倍!
“他娘的…这鬼地方…”王墩拄着捡来的半截锈蚀长矛,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汗水混合着血水,在他黝黑的脸上冲刷出道道泥沟。他抬头望了一眼高耸得几乎遮蔽了天空的、嵌满骸骨的暗红崖壁,又看了看前方幽深不知尽头的狭窄通道,眼中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这峡谷,比矿洞最深的坑道还要压抑百倍!
小石头和小翠咬着牙,用稚嫩的肩膀扛着冷锋的担架,手臂被粗糙的兽骨磨得血肉模糊,每一步都摇摇晃晃。担架上,冷锋脸色灰败如金纸,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老张叔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暗红的血迹不断渗出,将布料染得发黑。他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只有极其微弱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老张叔佝偻着背,搀扶着意识模糊、肩头伤口乌黑发紫的阿明。阿明瞳孔中的青碧色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身体滚烫,口中无意识地呓语着“…好多骨头…在哭…风里有刀子…”。葬兵谷的煞气对他这刚刚觉醒的青木灵体伤害极大,加上弩箭上的剧毒,若非青帝泪残留气息的微弱压制,恐怕早已毒发身亡。
小豆子背着林不凡,小小的身体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量。他体内汹涌的生命精华并未带来多少轻松,反而像一锅烧开的沸水,在五脏六腑中翻腾冲撞,带来阵阵虚浮的燥热感。更让他心惊的是,每一次试图调动这股力量,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深处被悄然抽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扶着林不凡腿弯的手,指尖的皮肤似乎比之前苍白了一分。老张叔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娃子!别乱用!这力量在啃你的精气神!”
而林不凡,依旧昏迷。覆盖右肩和胸膛的灰白“石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在峡谷浓郁的煞气滋养下,正极其缓慢地弥合着,散发出冰冷而沉重的气息。他如同一个背负着死亡重担的沉睡者,只有那极其微弱的心跳和怀中那枚碧绿碎片传来的、与峡谷深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的微弱悸动,证明着生命的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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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下…”老张叔突然嘶哑地开口,声音带着巨大的惊悸。
众人猛地停下脚步,顺着老张叔惊恐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数十丈外,峡谷骤然收束到仅有两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