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迅速涌入碎片,又转化为一股更加温和精纯的暖流。林不凡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暖流引导至双手,覆盖在伴星草上。银灰色的小草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温暖银辉。
他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条,沾了些岩壁上渗出的冰冷水滴(不敢用那浑浊水洼的水),小心地擦拭李铁伤口周围的污血。每一次触碰,都让昏迷中的李铁身体痛苦地抽搐。林不凡眼神专注,动作却异常沉稳。他用布条包裹住被星辰之力充分浸润的伴星草,将其紧紧按压在乌黑的伤口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伴星草的勃勃生机与黑水箭的阴毒侵蚀之力猛烈冲突!伤口处瞬间腾起一丝丝紫黑色的毒烟!李铁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忍住!”林不凡低喝,左手死死按住他,右手持续将星辰暖流透过伴星草注入伤口,如同最精密的剿匪,一点点消磨、驱散那些阴毒的灵力。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汗水顺着林不凡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经脉内的冲突因为持续输出星辰之力而加剧,“堤坝”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眉心寂灭烙印的寒意也趁机丝丝缕缕地渗透。他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如纸,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时间一点点流逝。伤口处腾起的紫黑毒烟渐渐变得稀薄,那令人心悸的乌黑色泽也在伴星草的银辉和星辰暖流的冲刷下,缓慢地消退,露出底下惨白但不再发黑的皮肉。李铁剧烈的颤抖也慢慢平息,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一些。
林不凡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李铁暂时稳定下来的伤口,又望了望那片布满苔藓、隐藏着古禁制的岩壁,眼中却没有多少轻松。
陈五死了,但墨文知道这里!赵坤生死不明,但禁锢罗盘已毁,那两头怪物一旦分出胜负,或者被墨文后续的人马引来…这看似隐秘的矿窟深处,很快就不再安全。
而小豆子…林不凡闭上眼,极力感应着那被厚重岩层隔绝的、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弟弟,你一定要撑住!哥…很快就来!
就在林不凡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
“咳咳…”李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紫黑色絮状物的污血。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光芒。
“林…兄弟…”他声音嘶哑,几乎难以听清。
林不凡连忙俯身:“我在。”
“石…石城主…”李铁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探入自己胸前残破皮甲的最内层,摸索着,似乎在掏什么东西。“昏迷前…塞给我…密…密匣…古矿道…钥匙…在…”
他摸索的动作突然僵住!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林不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摸索的地方——那里,皮甲内衬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空空如也!
李铁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懊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不可能…明明…明明缝在最里面…”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在被赵坤匕首刺中胸口、被林不凡拖着亡命奔逃、在狭窄缝隙中爬行…剧烈的动作和摩擦!是陈五!一定是陈五在混乱中,或者在狭窄缝隙里“帮忙”搀扶时下的黑手!这个叛徒,不仅想害命,还早就盯上了城主托付的密匣!
李铁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支撑他的信念崩塌了。他死死抓住林不凡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匣…匣子…陈五…找…找回来…不然…古矿道…打…打不…”最后一个“开”字尚未出口,他手臂一松,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林不凡僵在原地,看着李铁绝望的脸,又低头看了看他胸前那个空空如也的破口。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密匣!
开启古矿道的钥匙!
竟然被陈五那个叛徒偷走了!
而且,那个叛徒,此刻很可能就埋在星髓矿窟的废墟之下!
时间!线索!唯一的生路!
所有希望,瞬间被蒙上了一层致命的阴影!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被碎石堵死的、通往星髓矿窟的狭窄缝隙,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必须回去!在怪物或墨文的人找到之前,挖开废墟,找到陈五的尸体,找回密匣!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
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敲击声,突然穿透厚重的岩层,清晰地传入林不凡的耳中!那声音…赫然来自那片布满苔藓、隐藏着古禁制的岩壁之后!
不是小豆子!这敲击声更加沉闷、更加厚重,仿佛…有人在用铁锤敲打着巨大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