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一种粘稠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冰冷,包裹着林不凡沉沦的意识。不是矿洞的阴寒,而是从石化的半边身体内部蔓延出来的死寂。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遗忘在冰河底部的顽石,正被万载的寒意一点点侵蚀、渗透、取代意识。
“狗剩…别睡…撑住…”
石坚叔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狗剩胸前那不断逸散暗金光芒的巨大豁口,声音嘶哑颤抖。深青色的石纹如同恶毒的冰霜,已经爬满了狗剩的脖颈和右半张脸,甚至将他的一只眼睛彻底石化!仅存的左眼,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地望着祭坛的方向。
“石…坚叔…二…娃…”狗剩被石纹覆盖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生命流逝的滞涩声响。
“撑住!星源不能散!”石坚叔布满血污的脸上青筋暴起,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堵住那喷涌的本源,“柱子…柱子还在下面等我们…”
“没…用了…”狗剩仅存的左眼艰难地转动,看向石坚叔,空洞的瞳孔里映出石坚叔身后——那具从裂痕深处浮现的、缠绕着断裂锁链的万丈石棺!一只覆盖着暗沉石甲、巨大无比的手掌,正缓缓地、带着万载尘封的滞涩感,从棺盖开启的一道微小缝隙中…探了出来!
“棺…盖子…开了…”狗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钥匙…是…祖镐…”
“什么?!”石坚叔骇然回头!
就在这心神巨震的刹那!
嗤——!!!
一道凝练的、边缘流淌着暗红死寂光芒的——恐怖裂痕——如同大地的伤疤,从石棺的方向无声蔓延而至!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不——!”石坚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吼,身体连同他按住狗剩豁口的手掌,瞬间被那湮灭一切的裂痕——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狗剩眼睁睁看着石坚叔在眼前消失,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如同冰冷的利刃刺穿心脏!比石化的麻木更痛!胸口的豁口因情绪剧烈波动,暗金星云喷涌得更加汹涌!他残存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石化的侵蚀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彻底坠入冰冷的黑暗……
“呃啊——!”林不凡在冰冷的黑暗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睁开双眼!断臂处和脖颈石化边缘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将沉沦的意识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依旧靠在那尊巨大的星辰石像脚下。洞窟内弥漫着尘土和浓重的血腥味。几缕微弱的暗金光晕从石像胸口的豁口处透出,映照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
疤脸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蜷缩在血泊和碎石中,痛苦地呻吟着,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独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不远处,是两滩模糊的血肉——那是被落石砸死的矿奴。大胡子和瘦猴瘫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裤裆处一片湿濡,显然被吓破了胆。老瘸子靠坐在林不凡身边不远处的岩壁下,那条扭曲的残腿无力地摊着,浑浊的眼睛担忧地望着林不凡,以及他那被灰白寒芒强行冻结在脖颈处的深青色石化纹路。
林不凡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半边石化身体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滚落。刚才的梦境…不,那不是梦!是狗剩哥残留在星辰核心中的记忆碎片!石坚叔…竟然是这样死在葬兵谷的!被那石棺探出的巨掌撕裂空间抹杀!而狗剩哥的石化…不仅仅是因为星辰本源枯竭,更是因为那具石棺散发出的诡异力量!那断裂的锁链碎片…蕴含着某种封印和侵蚀之力!
一丝明悟伴随着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自己接触星辰核心引发的石化,源头竟是那恐怖的“兵祸之主”!这诅咒…远比想象的更可怕!寂灭寒芒能暂时冻结它,但能彻底清除吗?
他下意识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摸向怀中那块冰冷的黑铁腰牌。入手却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腰牌表面,一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正是之前他强行引动寂灭法则冻结石化时留下的!
林不凡的心脏猛地一沉。这腰牌…果然有极限!裂痕的出现,意味着它作为媒介引导寂灭法则的能力正在衰减!下一次…还能挡住石化吗?
洞窟外,那沉重而规律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每一次撞击都如同重锤砸在心脏上,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巨大的星辰石像发出沉闷的呻吟,胸口的暗金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透着一股透支般的虚浮感!构成石像身体的岩石上,细密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又…又来了!”疤脸抱着断腿,发出惊恐的哀嚎,“顶不住了!这石头祖宗顶不住了!”
恐慌如同瘟疫,再次在幸存的矿奴中蔓延开来。绝望的哭嚎和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老瘸子挣扎着挪到林不凡身边,声音嘶哑而急切:“新…新来的…你…你那法子…还能用吗?这石头…怕是撑不了几下了!”
林不凡看着石像胸口那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核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脖颈处被冻结的石化纹路和腰牌上的裂痕,缓缓摇了摇头。强行引动寂灭法则冻结自身石化已让他油尽灯枯,腰牌也濒临破碎,根本无力再帮助石像稳固核心。
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