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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独眼龙,越过老铁锤,死死盯在石台上昏迷的二娃身上。
“他…不…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矿奴面对监工的最后一次挺直脊梁。
坊内震耳欲聋的敲打声似乎都为之一滞。几个赤膊打铁的汉子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投来或好奇、或讥讽、或麻木的目光。
独眼龙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个被捆着的半残废矿奴,竟敢质疑他的决定?
“妈的!找死!”独眼龙独眼凶光爆射,反手抽出腰间的锯齿砍刀,刀锋带着血腥气直指林不凡,“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老子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简单!再敢多嘴一句,老子现在就剐了你喂狗!”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在林不凡的脖子上。老铁锤抱着巨大的金属臂膀,熔炉般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在他眼里,林不凡不过是个添头,一个连命都不属于自己的矿奴,他的意见…重要吗?
林不凡仿佛没有看到脖子上的刀锋,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二娃,声音嘶哑而平静:
“他…是…我…弟。”
“我…给…你…挖矿…卖命…”
“他…我…带…走…”
“带走?”独眼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狞笑出声,“就凭你这半残废?你能带他去哪?扔荒原上喂秃鹫吗?老子买下他,是给他找个‘棺材’!至少死前还能给老铁锤当个材料!这是他的造化!”
造化?把人当材料炼化,是造化?
林不凡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仿佛认命了。但被反剪在背后的左手指尖,却死死抠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
“行了!别他妈耽误老子功夫!”独眼龙不耐烦地收起刀,对着老铁锤道,“老铁锤,人归你了!灵石和腰牌拿来!”
老铁锤嘿嘿一笑,巨大的金属义肢伸进围裙下的皮口袋里,摸索着。
就在这交易即将完成的瞬间——
嗡!!!
石台上,昏迷的二娃身体猛地剧烈一颤!断臂处那块暗红的剑胚,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凶戾的——毁灭锋锐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猛地从剑胚深处爆发出来!
嗤嗤嗤——!!!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剑气,如同失控的毒蜂,以二娃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无差别攒射!
距离最近的几个赤膊打铁汉子猝不及防,瞬间被数道剑气洞穿!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下,鲜血喷溅!
“小心!”老铁锤熔炉般的眼中爆发出骇然之色!巨大的金属义肢猛地抬起,沉重的锻锤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罩瞬间从地面升起,堪堪挡住了射向他和独眼龙的数道剑气!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被捆在石台上的二娃,在剑胚爆发的瞬间,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断臂伤口处血肉疯狂崩裂,暗红的鲜血混合着灰黑色的“地脉凝露”毒素和狂暴的剑气狂涌而出!皮肤下,那些原本被暂时压制的暗红与灰黑纹路,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朝着脖颈、心口——蔓延!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焦黑、龟裂!
“呃啊啊啊——!!!”昏迷中的二娃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小小的身体在石台上疯狂地抽搐、扭曲!生命之火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疯狂摇曳!
“妈的!这鬼东西!”独眼龙惊魂未定,看着光罩外肆虐的暗红剑气和石台上惨状,又惊又怒!
老铁锤脸色凝重无比,巨大的金属义肢末端,那沉重的锻锤缓缓抬起,对准了石台上抽搐的二娃和他断臂处那爆发出毁灭光芒的剑胚!锤头之上,复杂的符文开始亮起,一股沉重如山、足以将精铁都砸成铁饼的恐怖力量正在凝聚!
“老铁锤!你想干什么?!”独眼龙惊叫道,他可不想这值钱的“材料”就这么毁了!
“干什么?”老铁锤声音如同寒铁,“这剑胚凶煞反噬,已彻底失控!再不镇压,整个坊子都得被它拆了!这小崽子死定了!老子只能毁了这剑胚,保住其他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决绝!巨大的锻锤带着恐怖的威压,朝着那暗红光芒的核心——狠狠砸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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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九…幽…寒…铁…匣!”
一个苍老急促的声音猛地从坊门口传来!
只见玄机上人拄着木杖,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铁锤落下的锻锤,嘶声喊道:
“快!老铁锤!用你的寒铁匣!封住它!”
“强…毁…必…爆!”
“这…坊…子…真…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