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光源的光芒在那里显得格外稀薄,只能勉强勾勒出黑色石面的轮廓。
轰!轰!轰!(三短)
轰——轰——(两长)
暗号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的来源,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正在光源范围内,朝着光源中心缓慢地移动!
二娃强压下冲过去的冲动,柱子叔说过,在矿洞里听到同伴暗号,绝不能贸然回应,要确认!他屏住呼吸,将祖镐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光源的光芒如同一个柔和的圆,边缘地带的光线朦胧而稀薄。一个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身影,正一点一点地从那稀薄的光影交界处,挪进光源更亮的中心区域。
首先映入二娃眼帘的,是一双沾满黑色石屑、布满了新旧伤痕和干涸血迹的——赤脚。脚踝上,深青色的石纹如同毒藤般向上蔓延,几乎覆盖了整条小腿!
视线缓缓上移。
破碎的裤腿,半边身体覆盖着深青色的石质纹理,如同粗糙的岩石铠甲!左臂已经完全石化,僵硬地垂在身侧。但右臂,却顽强地拖拽着身后一个更加沉重的、毫无声息的身影!
是狗剩哥!他用那尚未石化的右臂,死死拖拽着昏迷不醒的林不凡!每拖动一寸,都在冰冷光滑的黑石地面上留下一条刺目的、混着石屑的血痕!他低垂着头,汗水混着血污从额角滴落,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拖动,他胸前那点暗金星辰都微弱地闪烁一下,强行支撑着他早已透支的身体和意志!
刚才那有规律的撞击声,正是他石化了大半的左脚,每一次艰难挪动时,沉重地磕碰在地面上发出的!
“狗剩哥——!!!”二娃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扑了过去!
狗剩似乎听到了呼喊,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血污和石屑,左半边脸颊也爬上了深青的石纹,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黑暗矿洞深处未曾熄灭的矿灯,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狠厉与疲惫!
看到二娃扑来,狗剩的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因为痛苦而扭曲。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几乎被喘息声淹没的声音:
“…找…到…了…”
“…林…大哥…还…有…气…”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难…走…”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布满血污和老茧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指了指被拖在身后、气息奄奄的林不凡,又指了指二娃紧紧握在手里的玄铁祖镐,最后,他的目光投向光源中心那团纯净的乳白光晕和小石头的光点。
那眼神里的意思,二娃瞬间就明白了——靠你了!
二娃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头。他不再耽搁,立刻上前,和狗剩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林不凡拖到光源最核心的位置,让那纯净温暖的乳白光芒尽可能多地笼罩住他。
林不凡的状况比之前更加糟糕。断臂处那个被剜掉肉瘤后留下的恐怖伤口,虽然不再有污秽蠕动,但深可见骨,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仿佛生机被彻底抽走。他的脸色已经不是灰败,而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死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最可怕的是,他的眉心处,隐隐浮现出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刺眼的——深紫色纹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正悄然侵蚀着他的识海!
那是伏渊意志最后的烙印!在肉瘤被剜除、能量通道被切断的瞬间,它如同跗骨之蛆,钻进了林不凡残破的识海深处!
“虫子…的…尾巴…”狗剩看着林不凡眉心那缕紫纹,声音嘶哑而冰冷,带着刻骨的仇恨,“甩…不…掉…了…”
就在这时——
嗡!
光源中心,那点被乳白源粹温养的土黄色光点(小石头残魂)微微一亮,一道清晰而凝重的意念传入二娃和狗剩的识海:
“他…的…伤…太重…了…”
“玄黄源核…的…光…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
“伏渊…的…烙印…在…吞噬…他…最后…的…魂…力…”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净化…的…办法…”
“否则…他…撑…不过…三…天…”
三天?!
二娃和狗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这片无边黑暗、危机四伏的诡异空间里,三天时间,能找到什么?
“办法…在…哪?”狗剩挣扎着问道,胸前的星辰光芒因为情绪波动而明灭不定。
小石头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感知着什么。最终,它的意念带着一丝不确定和遥远的指向:
“葬…兵…谷…”
“那里…有…斩…灭…污秽…的…东西…”
“也…是…离开…这…片…死…寂…之…地…的…唯一…生…路…”
“但…路…在…黑暗…深处…”
“有…更…可怕…的…东西…守…着…”
葬兵谷?生路?更可怕的东西守着?
二娃和狗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光源之外那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