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掌下那微弱却温暖的金光,一股混杂着悲壮与暖流的情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伸出自己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林不凡完好的右臂上!
“传!不凡哥!把我的力气也传给你!”
三只手,冰冷、颤抖、带着伤痕与焦痕,在林不凡的右臂上紧紧相叠!
没有光芒万丈,只有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力量在他们之间传递。那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羁绊,是矿工在黑暗矿道里,用生命传递火把的——凡人之炬!
嗡——!!!
林不凡掌下那原本微弱暗淡的金色光晕,在三人手掌相叠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猛地明亮了一瞬!一股远比之前坚韧、凝练的温暖力量,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王铁柱小腿的伤口!
“嘶…”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和暖意,从那溃烂焦黑的伤口处传来!原本刺骨的冰寒被驱散,火辣辣的灼痛感也大大减轻!伤口边缘惨白发胀的皮肉,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效!虽然效果远不如丹药,但这股温暖坚韧的力量,确确实实能驱散寒意,缓解痛苦,带来一丝生机!
林不凡缓缓收回手,掌心的金光彻底消失。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连手指都难以动弹,但灰翳的右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笑意。他看向狗剩那条扭曲的断腿,又看向依旧昏迷的二娃。
“…省着…用…慢慢来…”他嘶哑地嘱咐。
王铁柱看着自己小腿上那明显好转了一丝的伤口,又看看林不凡疲惫到极点的样子,再看看狗剩和二娃,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省着用!不凡哥!我们…我们省着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点湿冷的苔藓撕开,将相对干燥的部分塞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将其焐干。又挪到暗河边,强忍着刺骨的冰寒,用破布蘸着水,给二娃擦拭滚烫的额头和身体降温。
狗剩也拖着断腿,在附近摸索着,希望能找到更多能用的东西。
黑暗冰冷的溶洞里,一点微弱的、由三个伤痕累累的凡人共同点燃的“薪火”,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极其艰难地、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微不足道却足以温暖彼此的光芒。
就在林不凡闭目凝神,积攒着每一丝力量,准备下一次“传火”时——
异变突生!
靠坐在他旁边、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游丝的石坚,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噗——!
一口暗红发黑、带着浓烈硫磺焦糊味的污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鲜血溅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冒起一丝诡异的青烟!
“石头哥!”王铁柱惊骇欲绝地扑过来。
林不凡猛地睁开眼!灰翳的右眼死死盯住石坚的胸口!
只见石坚褴褛的衣衫下,心口位置,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蓝色光芒——正在疯狂闪烁!形状,赫然像是一块——深埋地底的矿石!这正是石坚体内残留的、与黑铁矿脉本源相连的矿脉锚点烙印!
此刻,这烙印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刺激,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混乱而狂暴的波动!
“呃…嗬…”石坚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脸上的死灰色瞬间加深!
“不凡哥!石头哥他…”王铁柱手足无措,声音带着哭腔。
林不凡的心沉到了谷底。石坚本就伤及肺腑,全靠碎片吊着一口气。此刻矿脉烙印的突然异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此时!
哗啦——!!!
暗河上游那深邃的黑暗中,奔腾的水声似乎猛地滞涩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古老、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来的冰冷死寂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瞬间弥漫开来!石巨拳的气息更加苍凉,更加…非人!
林不凡、王铁柱、狗剩三人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寒意!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暗河上游那无边的黑暗。
在溶洞深处微弱磷光所能及的极限边缘,在那湍急冰冷的暗河水面之下,两点巨大无比、如同燃烧着幽冷地火的——暗金色竖瞳——毫无征兆地、缓缓地——睁了开来!
竖瞳冰冷、漠然、毫无情感,如同俯视蝼蚁的神只,瞬间锁定了河滩边这几个渺小的人类!
它一直在那里!
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那岩石巨拳的主人…或者说…仅仅是其一部分?
林不凡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刚刚点燃的微弱“薪火”,在这股浩瀚如渊、冰冷死寂的古老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矿脉烙印的疯狂示警…暗河中睁开的巨眼…
石坚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正在这双重恐怖的压迫下急速流逝!
真正的危机,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