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兵冢,天刑台。
灰白死寂的冻土之上,那座由无数断裂神兵残骸强行垒砌而成的古老刑台,如同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刑罚气息与亿万亡魂的怨念。此刻,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刑台,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狂暴冲击!
“吼——!!!”
林不凡喉咙里滚出困兽般的咆哮!他单膝跪在冰冷刺骨的刑台基座前,全身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贲张!破烂的衣衫早已被汗水、血水和灰白尘埃浸透、板结,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蕴含着惊人蛮力的轮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灰败根须擦过留下的灼痕与冻伤,道基崩毁带来的灵魂剧痛如同亿万毒虫啃噬,让他的面容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牙龈渗出血丝。
但他灰翳的右眼,却死死盯着前方,瞳孔深处那点属于矿工的黝黑锋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星辰,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仅存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着兵骨青莲镐那冰冷粗糙的镐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在他身前,汹涌的灰败根须狂潮,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带着伏渊那阴冷贪婪的魔念,疯狂地扑击而来!每一次扑击,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和浓郁的枯萎死寂气息,试图将他和他身后昏迷的云笙彻底吞噬、湮灭!
“给老子——吞——!!!”
林不凡用尽生命嘶吼!他残存的意志如同最坚韧的缰绳,死死勒住兵骨青莲镐中那道贪婪的暗青裂痕,将其化作狂暴的引信,狠狠刺入天刑台基座深处,刺向那些震颤不休的兵器残骸,刺向那亿万沉寂的飞升者残念!
嗡——!!!
兵骨青莲镐镐身剧烈震颤!暗青裂痕幽光大盛!恐怖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混乱无序的残念波动!
“呃啊——!”林不凡发出痛苦的闷哼!每一缕残念的涌入,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崩裂的识海中狠狠搅动!飞升者陨落时的绝望、兵刃折断时的悲鸣、对天道不公的滔天怨毒…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残存的意志!道基崩毁的创口在这冲击下如同被撕裂,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被冰冷的灰败急速吞噬!
伏渊的魔念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趁机疯狂侵蚀:“蝼蚁…放弃吧…你的意志…终将被…怨念…吞噬…化为…吾的…养分…”
“闭嘴!”林不凡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他用守护云笙的执念为锚,死死钉住自己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矿工在塌方的矿道里,面对最后的生路,哪怕双手磨烂、骨头折断,也绝不会松开手中的镐头!
他不再去“引导”那些混乱狂暴的残念,而是将自身那纯粹到极致的不屈意志——守护的意志、求生的意志、开凿绝路的意志——如同燃料般,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魔镐!去点燃!去引爆!去让这柄贪婪的魔器,成为沟通万兵冢亿万残兵执念的桥梁!
“万兵残念!助我——开——路——!!!”
轰隆隆——!!!
整个万兵冢如同被彻底点燃!天刑台基座深处,那些沉寂了亿万年的断裂刀剑、崩碎战甲、巨大骸骨,如同被唤醒了最后的不甘!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残念波动,如同决堤的熔岩,从每一道裂缝、每一块残骸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混乱的哀鸣,而是汇聚成一股股带着锋锐、带着破灭、带着玉石俱焚般决绝的——兵戈意志!
这些兵戈意志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向兵骨青莲镐,涌入那道暗青裂痕!
嗤嗤嗤——!!!
兵骨青莲镐镐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暗青、翠绿、黝黑、以及无数兵器残骸映射出的金属寒芒在其中疯狂交织、冲突、湮灭!那道暗青裂痕如同张开的饕餮之口,贪婪地吞噬着海量的兵戈意志,镐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金铁哀鸣,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地增多、加深!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镐尖所指,天刑台那坚硬无比、蕴含着刑罚法则的暗青基座,在狂暴兵戈意志的冲击下,竟发出了“咔…咔…”的细微碎裂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在镐尖与基座接触的地方——缓缓蔓延开来!
虽然微小,却是真正的裂痕!象征着天道刑罚的绝壁,被凡兵与残念的意志,凿开了第一道缝隙!
“有效!”林不凡心头狂震,灰翳的右眼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生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切!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涌入的兵戈意志不仅冲击着他的识海,更反噬着他的肉身!他握着镐柄的左臂肌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皮肤寸寸崩裂,鲜血顺着镐柄流淌而下,染红了冰冷的基座!每一次挥动意念引动残念冲击,都如同在挥动一座大山,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伏渊的灰败根须狂潮更加疯狂!它们似乎也感应到了天刑台基座被撼动的危机,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林不凡只能艰难地分出一部分意志,引导少量兵戈意志化作无形的锋芒,勉强格挡、斩断最迫近的根须。他身上瞬间增添了无数新的伤口,鲜血淋漓,如同一个血人!
背上的云笙,眉心那点翠金光点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