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品。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将自己的手臂从阿木手中抽了出来。
“矿…工…”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眉头紧紧锁起,似乎在记忆的废墟中艰难地挖掘着什么。然而,那灰翳覆盖的眼底深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无。属于黑铁矿脉的记忆,属于矿奴生涯的烙印,属于他和阿木并肩逃出生天的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只留下冰冷的空白。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索。林不凡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咳嗽时捂住嘴的手——那只手焦黑溃烂,只剩下骨架的轮廓,皮肤如同烧焦的树皮般龟裂翻卷。他灰翳的右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自己身体的惨状。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破损的工具。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焦黑的指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斜插在身侧的镇界锚。那枚沉重的、布满裂痕却被翠绿光膜覆盖的锚体,似乎引起了他本能的关注。一股沉重、稳固、又带着一丝奇异温暖的联系感,顺着锚体传入他残破的躯体。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焦黑的右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冰冷沉重的锚柄。
嗡…
镇界锚发出一声温和的回应,锚柄上的暖意似乎顺着指尖传递过来。
就在指尖触碰到锚柄的刹那!
林不凡灰翳的右眼猛地一缩!
一股庞大、混乱、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脑海的剧痛轰然爆发!无数破碎、扭曲、散发着冰冷秩序与混乱波动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入他空白的识海!
冰冷的轮盘虚影转动,碾碎星辰…
惨白的归墟光柱垂落,湮灭一切…
暗金的逆道钉撕裂虚空,钉穿核心…
翠绿的心火焚尽污秽,映照巨藤…
贯穿诸天万界的恐怖藤蔓虚影,核心处那道流淌着污秽黑血的巨大裂痕…
“呃啊啊啊——!!!”林不凡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虾米般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灰翳的右眼瞬间被混乱的血丝充满,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哥!”阿木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被镇界锚骤然爆发的沉重守护波动推开!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狂暴的海啸退去,留下狼藉的滩涂。
林不凡的身体软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灰翳的右眼依旧布满血丝,但那份空洞的茫然已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洞悉了某种残酷真相的锐利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那只焦黑的右手,目光死死盯住自己暴露在微弱光线下的胸骨——那里,烙印着复杂暗金符文的胸骨(道痕蚀文),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混乱波动。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被无形刻刀雕琢出的暗金纹路,在胸骨表面缓缓浮现、重组,最终…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不断变幻的星图虚影!
星图的核心,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贯穿星域的混沌巨藤虚影!藤蔓的核心,那道巨大的裂痕清晰无比,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道流脓的伤口!而在裂痕深处,一个冰冷、贪婪、高高在上的意志坐标,如同最明亮的灯塔,被这暗金星图死死锁定!
“伏…渊…”林不凡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冰冷的音节,不再是疑问,而是确认。灰翳的右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那是被夺走记忆、被碾碎道躯、被逼入绝境后,属于矿工最深沉的愤怒与杀意!矿道塌方时,面对堵死生路的巨石,就是这种眼神。
“道标…”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胸骨上那幅流转的暗金星图。一种源自“天道漏洞”本能的感应告诉他,这幅由道痕蚀文演化而来的星图,就是指向伏渊本体的坐标!是复仇的引信!
“林哥!你…你想起来了?”阿木看着林不凡眼中那熟悉的冰冷杀意和决绝,心中稍定,但那份失忆的裂痕依旧让他心痛。
林不凡没有回答阿木的问题。他挣扎着,用那只焦黑的右手支撑着身体,极其艰难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而缓慢,如同生锈的机器。他低头,再次看向胸骨上那幅暗金星图,灰翳的右眼死死锁定那藤蔓裂痕深处的坐标。
“星痕…坐标…”他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消耗,“找到…它…”
阿木瞬间明白了林不凡的意思。他冰蓝的左眼爆发出决绝的光芒,重重点头:“好!林哥!我们去找!宰了那狗日的伏渊!” 矿工兄弟的血仇,必须血偿!哪怕前路是幽冥地狱!
然而,就在两人心念相通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暴戾而灼热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阿木体内猛地爆发!
“呃!”阿木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右脸覆盖的幽蓝冰壳下,那些被暂时压制的灰黑裂纹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干柴,瞬间亮起了刺目的赤金光芒!一股精纯狂暴的焚血之力,混合着石化晶壳的枯萎死气,如同苏醒的毒龙,狠狠冲击着他苦苦维持的冰魄防线!
剧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