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流,从葬神古漠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游荡的魔物、潜伏的妖虫,还是残存的草木、甚至蕴含微弱灵气的岩石——被强行抽离了生机与能量,化作这死亡的溪流,汇聚成滔天的血河,疯狂涌向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万骸拱魔门!
血河所过之处,大地彻底死去。原本就贫瘠的土地迅速沙化、板结,最后如同被烈火焚烧过无数遍的灰烬,死寂一片。空气中稀薄到可怜的灵气被彻底抽干、污染,呼吸间只剩下呛人的灰烬味道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走!不能留在这里!”林不凡嘶声吼道,矿工面对矿难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伤痛。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断腿新生的暗金骨茬深深刺入正在快速沙化的地面。这片区域正在变成真正的绝地!被那血色光流扫中,下场就是化为飞灰!
阿木冰火交织的兽瞳中怒火熊熊,但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吸扯之力正在不断增强,束缚着他们的行动,疯狂吞噬着他们的力量。“林哥,抓紧!”他低吼一声,覆盖着霜白玄冰的左臂牢牢箍住林不凡的腰,右爪血焰升腾,猛地向前一挥!
轰!
一道炽热的焚血火刃撕裂前方涌来的数道血色光流,短暂清开一条通路。他足下发力,冰霜与火焰在沙化的地面上炸开,托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远离魔门的方向冲去!
洛璃紧随其后,身法飘逸如风,但每一步落下,脚下死寂的土地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玉指连弹,数道青翠欲滴的莲叶虚影旋转飞出,精准地拦截、净化着侧面袭来的血色光流。莲叶与光流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莲叶迅速黯淡、枯萎,而光流也被削弱、消散。但她的脸色也愈发苍白,每一次出手都牵动着透支的本源。
“桀桀桀逃吧蝼蚁看你们能逃多远”幽冥殿主那虚幻的身影在魔门血光中扭曲、膨胀,破碎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充满了怨毒的快意。他的声音如同无数亡魂的呓语,直接灌入三人的脑海,带来阵阵眩晕与恶心。
逃亡!在末日般的景象中,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艰难地朝着葬神古漠外围的方向冲去。
林不凡被阿木带着疾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大地崩裂的轰鸣。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矿工特有的、对环境的细致观察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死死盯着沿途的景象:
一片低矮的、形似仙人掌的灰褐色耐旱植物丛,在血色光流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泼了强酸,表面迅速鼓起黑色的脓疱,旋即干瘪、碳化,风一吹,便化作黑色的粉尘簌簌落下,只留下一片迅速沙化的死地。几块散落在沙地上、隐隐带着金属光泽的矿石碎片,光泽瞬间黯淡,表面爬满锈蚀般的红褐色纹路,然后如同腐朽的木头般碎裂成渣。他甚至看到一只拳头大小、甲壳坚硬的沙蝎,刚从沙土中钻出,便被一缕逸散的血色光丝扫中尾部。那蝎子猛地僵直,尾部迅速变得灰白、脆弱,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纸片,从尾部开始向上蔓延,无声地化为飞灰,只留下头部两颗失去光泽的黑色眼珠滚落在沙地上,转瞬也被沙尘掩埋。
绝对的死寂,绝对的消亡。这片土地正在被彻底“格式化”,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
“生机完全断绝了”林不凡心头冰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这比面对任何强大的妖兽或修士都要可怕。这是天地在死去!凡人在这等伟力面前,渺小如尘埃。
突然,他右臂嵌入鬼面残片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不是侵蚀的剧痛,而是某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微弱地抵抗着这股死寂的侵蚀!
他猛地扭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扫向侧前方一片正在快速沙化的乱石堆。
“那边!”他嘶哑地喊道,左手艰难地指向乱石堆深处。
阿木毫不犹豫,冰火之力爆发,一个急转冲向石堆。洛璃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林不凡在绝境中那份惊人直觉的信任,莲步轻移,紧随其后。
乱石堆深处,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已经布满裂痕,正在簌簌掉落着石粉。然而,就在几块岩石的缝隙底部,一小片不足巴掌大的区域,竟然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意!几株几乎要完全枯萎的、针尖般细小的灰绿色苔藓,紧紧贴在一块向内凹陷的、相对湿润的岩壁上,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生机。就在这片苔藓下方的岩缝里,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闪烁着。
“石髓乳?!”洛璃一眼就认出了那微光的来源,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正是之前用来催生林不凡断腿骨茬、并让她恢复部分元气的天地灵乳!它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大地精粹,竟能在这恐怖的献祭死域中,形成一个小小的、脆弱的“绿洲”!
林不凡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矿工对资源的敏锐刻在骨子里!他挣扎着从阿木臂弯中探出残存的左手,不顾碎石划破皮肤,猛地抓向那岩缝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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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那湿润的岩壁和几点微凉的乳白光点!一股精纯温润、带着大地厚重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