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了然。药盟中能以一言定住时空、驱散空间偷袭的,唯有那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眼前的青木翁,竟是他的一具行走世间的化身!
青木翁微微颔首,温润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死伤枕藉的战场,落在被古树虚影镇压、依旧在疯狂挣扎的血煞剑傀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幽冥殿…血炼傀儡,亵渎亡者,其罪当诛。”他声音平和,却带着裁决生死的威严。手中青木杖轻轻顿地。
嗡!
一道柔和的翠绿涟漪以木杖为中心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上,无数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迅速生长!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魔气被这股磅礴精纯的生命气息迅速净化、驱散!
当这道生命涟漪触及被镇压的血煞剑傀时——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积雪之上!剑傀身上粘稠蠕动的暗红血浆、燃烧的混乱血焰、乃至覆盖全身的狰狞骨甲,都在这股最纯粹的生命造化之力下剧烈消融、蒸发!剑傀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烛般迅速缩小、崩解!
“不——!!!”隐约间,似乎有铁刑残留意志最后的悲鸣与解脱的叹息,在惨嚎声中一闪而逝。
数息之间,那具拥有金丹巅峰战力的恐怖血煞剑傀,竟在青木翁轻描淡写的一顿杖下,彻底化为缕缕青烟,只留下一颗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却不再有魔气缠绕的暗金色圆珠——那是铁刑金丹被净化后残留的最后本源,蕴含着一丝精纯的肃杀剑意。
青木翁伸手一招,那颗暗金圆珠飞入他手中。他看也未看周围噤若寒蝉的幽冥殿残兵(早已被元婴威压震慑得魂飞魄散),目光落在洛璃仙子身上,又扫过她手中拓印的残缺阵图玉简。
“蚀魂血咒源头已断,然青鸾本源受创,需即刻返回灵枢岛。”青木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他看向洛璃仙子身后,被一名药盟修士小心护在怀中、气息微弱、鬓角灰白蔓延至耳际的阿木,“此子天狼战纹觉醒,寿元根基受损,万药灵池或可延缓,但根治需‘长生藤’本源,此物…灵界或有踪迹。”
他顿了顿,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阿木和重伤的金丹长老卷起。“此地空间已被幽冥殿邪法标记,不宜久留。随我走。”
话音未落,青木翁手中青木杖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流淌着翠绿光华的稳定空间裂缝瞬间被撕开!裂缝对面,隐隐可见一片被氤氲灵气笼罩、奇花异草繁盛的岛屿轮廓——正是万象药盟核心重地,灵枢岛!
洛璃仙子看着青木翁划开的稳定空间通道,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拓印着幽冥引渡阵的玉简,以及那枚属于陈清源的碎裂令牌残片。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幸存的药盟修士下令:“带上同门遗骸,撤!”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黑风峡这片浸满同门鲜血的土地,又望向流放之海的方向(林不凡所在),不再犹豫,一步踏入空间裂缝。
青木翁带着阿木和重伤长老紧随其后。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裂缝的刹那,他似有所感,温润的目光穿透空间,仿佛遥遥望向了流放之海葬魂礁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裂缝迅速闭合。
就在裂缝彻底消失的瞬间——
嗡!
洛璃仙子腰间,那枚一直散发着微光、与陈清源令牌同源感应的温润白玉佩,在穿过空间裂缝、踏入灵枢岛浓郁灵气的刹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白光之中,一个极其微小的、由纯粹灵光构成的扭曲鬼面符文一闪而逝,随即玉佩“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什么?!”洛璃仙子瞳孔骤缩!这玉佩…竟被做了手脚!这鬼面符文…绝非幽冥殿惯用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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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之海,葬魂礁。
这是一片位于无尽墨黑怒涛深处的死亡礁群。巨大的黑色礁石如同远古巨兽的嶙峋骸骨,狰狞地刺破海面,任凭狂暴的海浪千万年地冲刷、啃噬。礁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海蛎的残壳,散发出浓烈的腐朽与孤寂气息。铅灰色的天空在这里压得更低,厚重的乌云仿佛触手可及,翻滚间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如同巨兽垂死的喘息。
林不凡的身影如同幽灵,在一块高达数十丈、形似断折剑锋的漆黑礁石阴影中缓缓显现。覆盖全身的深蓝暗金玄冰晶甲收敛了所有光芒,与周围礁石的黑暗完美融合。鬓角那抹霜白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刺目。他冰冷的眼眸深处,两簇深蓝的冰魄火焰静静燃烧,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绝地。
屠夫临死前吐露的坐标,指向这片礁群中心,一个被称为“噬魂涡”的巨大海蚀洞。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乱魔气与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这阴寒不同于九幽寒潭那种冻结万物的玄阴本源,而是一种带着死亡、怨念与空间错乱感的邪异冰冷。耳边仿佛有无数亡魂的呓语在低喃,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