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汹涌翻滚的墨黑色大海!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厚重的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惨淡的灰白天光,映照着嶙峋陡峭的黑色礁石海岸。寒风如同裹着冰刀的鞭子,抽打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腐蚀性的水灵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压抑。
“咳咳…”林不凡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口,喷出带着冰渣和暗红血块的污血。右臂那三道裂痕在极寒的刺激下,赤金莲火被压制,深蓝寒气再次占据上风,带来刺骨的冰痛。左臂覆盖的深蓝玄冰更加厚重,几乎失去了知觉。后心魔种的纹路在环境剧变下暂时蛰伏,但低语依旧在识海深处萦绕。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目光急切地扫视着这片冰冷的礁石滩。
“阿木…阿木!”他嘶哑地呼唤,声音被呼啸的海风瞬间撕碎。
不远处的一块相对平坦的巨大礁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正是阿木!
他小小的身体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沾满血污的执法堂弟子外袍,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臂冻得青紫。最刺眼的是他鬓角那两缕如同霜染的灰白头发,与他稚嫩的脸庞形成了令人心碎的对比!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怀中,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染血布包。
林不凡强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阿木身边。他颤抖着布满裂痕和冻伤的手,探向阿木的鼻息。
微弱的呼吸,带着冰寒的气息。
还活着!
林不凡心中稍安,但看到阿木鬓角的灰白和萎靡的气息,一股深沉的刺痛与怒火在胸腔中翻涌。都是为了救他!这傻孩子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阿木冰冷的小身体,试图用残存的混沌灵力为他驱散寒意。然而,灵力刚一接触阿木的身体——
嗡!
阿木怀中那破旧布包猛地一颤!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充满了蛮荒战意与守护气息的波动扩散开来!正是那块已经化为符文烙印在他体内的天狼图腾之力!这股力量自发地抵御着林不凡外来的灵力,似乎在保护着阿木脆弱的身体。
同时,阿木右臂的衣袖被这股波动震开,露出了小臂内侧——那里,一个栩栩如生、线条更加粗犷、散发着暗红微光的狰狞狼头图腾,如同天生的刺青,深深烙印在肌肤之上!图腾的双眸位置,两点微小的暗红晶石如同沉睡的凶兽之眼。
天狼血脉,彻底觉醒!代价是寿元,但烙印已成!
就在这时——
“呜…”阿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星辰,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邃、疲惫,以及…一丝野性的锐利。当他的目光聚焦在近在咫尺、满脸血污与裂痕的林不凡脸上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林…林哥!真的是你!”阿木的声音虚弱却充满了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林不凡按住他,声音沙哑,“你怎么样?哪里疼?”
阿木摇摇头,小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冷…有点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脸瞬间绷紧,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恐惧,死死抓住林不凡破烂的衣袖,用尽力气急促地说道:
“林哥!快走!离开这里!万象药盟…万象药盟的援军…是陷阱!陈爷爷的求救信号…被污染了!幽冥殿…幽冥殿的人在等他们!”
如同平地惊雷!
林不凡瞳孔骤然收缩!万象药盟是陷阱?!陈长老的求救信号被污染了?!幽冥殿在守株待兔?!
核查报告中“青鸾求救信号被污染”的伏笔,在此刻被阿木以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揭露!
“你怎么知道?”林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是那个传送阵…”阿木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传送启动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只尾巴带着黑气的青鸟…飞进了一片全是黑雾的山谷…山谷里…有很多穿黑袍、绣着鬼脸的人…他们在笑…很可怕…”
尾巴带着黑气的青鸟!被污染的求救信号!幽冥殿的埋伏!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林不凡全身,远比这流放之海的寒风更加刺骨!陈长老最后的希望,竟然成了催命的陷阱!那些赶来救援的万象药盟修士…
“还有…铁师伯…”阿木的声音更加微弱,带着深深的悲伤,“他的剑…掉在峡谷里了…被…被一个穿黑袍的坏人…捡走了…那人…那人身上的气息…好可怕…”
铁刑的剑?!执法堂首座的佩剑!蕴含着他毕生肃杀剑意的本命法器!落入了幽冥殿手中?!
轰!
林不凡只觉得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猛地从丹田深处炸开!识海中的血神晶碎片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的暴怒,剧烈震颤,传递出嗜血的渴望!后心的魔种纹路也微微发烫,发出诱惑的低语。
就在这时——
“找到了!在这里!”
“气息没错!是那邪种和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