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
右臂上妖异的血光如同潮水般褪去,那扭曲的纹路迅速隐没,只留下皮肤下几道极其细微、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痕迹。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
陈长老扣住林不凡手腕的手指并未松开,指尖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他经脉中快速游走探查,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林不凡体内气血两虚,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右臂,残留着一股极其隐晦、却本质无比凶戾邪恶的烙印!这烙印如同跗骨之蛆,与他自身的生机诡异纠缠,难以分割!
“好狠毒的手段…好霸道的邪功!”陈长老心中凛然。这绝非普通邪术,其根源之古老凶戾,远超他的预估!与那冲天血光、与吴庸袖口纹路、与石三哥遗言石片上的符号,同出一源!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丹房屋顶,仿佛看到了主峰方向那冲霄而起的暗红血柱,以及血柱周围爆发出的数道强横无比、正竭力压制血柱的宗门大能气息!其中一道冰冷肃杀、如同万载玄冰的气息尤为醒目——正是执法堂首座铁刑!
“铁师兄已亲自出手镇压…但此邪异之力,根植于测灵柱深处,恐非一时可解…”陈长老心念电转,瞬间判断出局势。
他低头,看着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眼中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矿奴般不屈凶光的林不凡。这孩子,是引发测灵柱异变的“源头”?不!更像是…被那邪异之物选中的“容器”或“媒介”!石三哥的死,吴庸的疯狂,赵虎的惨状,测灵柱的崩裂与爆发…这一切的线索,最终都诡异地汇聚到了这个看似卑微的少年身上!
他身上那神秘碎片的气息虽被极力隐藏,但方才血纹爆发时,陈长老依旧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本质无比高远、甚至隐隐凌驾于那凶戾血煞之上的波动!这碎片…才是核心!而林不凡…是碎片选定的宿主?
留?还是不留?
留,便是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足以毁灭宗门根基的邪异种子,埋在了药堂,埋在了自己眼皮底下!更会引来执法堂、甚至掌门一系的雷霆问责!铁刑师兄那冰冷的目光,可从未真正离开过这少年!
不留…难道真如吴庸、如那些惊恐弟子所言,就地格杀?那碎片若失控暴走,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此子心性坚韧,遭逢大难而不改其志,更隐隐与那碎片有着某种奇异的共生联系…或许…是祸,亦是缘?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陈长老脑海中激烈碰撞。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此子身染邪煞,引发丹房动荡,更疑似与测灵柱异变相关!”陈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寂静的丹房,“即刻押入药堂地火静室!隔绝内外,严加看管!待掌门与执法堂定夺其罪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同罪论处!”
“押入地火静室?”幸存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惊惧未消,却也无人敢质疑陈长老的决定。那地方深入山腹,靠近地火熔岩,环境酷热难当,更有天然地火禁制隔绝内外,确实是囚禁危险人物的绝佳场所。
两名伤势较轻的药堂内门弟子立刻上前,神情戒备地看着林不凡。
陈长老松开扣住林不凡手腕的手,枯瘦的手指却极其隐秘地在他脉门处轻轻一拂,一股极其精纯温和的木属性灵力悄然渡入,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气血。同时,一道极其隐晦、如同种子般的灵力印记,悄无声息地烙印在林不凡的神魂深处。这印记并无伤害,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极其隐秘的守护。
“带下去!”陈长老声音冰冷。
两名内门弟子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架起虚脱的林不凡。林不凡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陈长老。那清亮的眼眸深处,没有杀意,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托付?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自己被拖走。
看着林不凡被架离丹房的背影,陈长老负手而立,白须在丹房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他目光扫过昏迷的孙岩,沉声道:“将孙岩抬去内堂,全力救治。今日丹房所见所闻,严禁外传!所有弟子,立刻收拾残局,封闭丹房,未有老夫手谕,不得擅入!”
“谨遵长老法旨!”众弟子齐声应诺,心有余悸地开始忙碌。
陈长老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主峰那暗红血光冲霄、灵力碰撞最为激烈的方向疾驰而去。药堂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他必须亲自去向掌门和铁刑解释!更重要的是…那测灵柱深处爆发的邪力,必须尽快弄清根源!幽冥殿的爪子,比他想象的伸得更深、更毒!
药堂后山深处,一条蜿蜒向下的天然溶洞通道。越往下行,空气中弥漫的硫磺气息便越浓重,温度也急剧升高。通道两侧的岩壁被地火常年炙烤,呈现出暗红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方流淌的、如同熔金般的岩浆暗河,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暗红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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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刻满赤红色符文的黑曜石门。石门之后,便是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