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两支掉在地上的火把!
“噗!噗!”
两声轻响。火把应声而灭!整个矿道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林不凡右臂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红血纹,散发着微弱却妖异的光芒,在漆黑中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他面前那具彻底干瘪、如同枯木般倒下的张奎尸体!
林不凡悚然一惊!强行从力量失控的边缘拉回一丝神智!还有人!而且,是远比张奎更加可怕的存在!对方隐匿气息的手段高明到了极点,直到出手灭掉光源,他才惊觉!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右臂上残留的灼热和暗红血纹被他强行压制下去,整个人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岩石。
死寂!绝对的死寂重新笼罩了矿道。只有他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黑暗中,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如同毒蛇般滑腻的感知力,如同实质的触手,缓缓扫过这片区域。这感知力充满了漠然和审视,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非人的冰冷,扫过张奎干枯的尸体,扫过岩壁上那个暗红色的掌印,最后……在林不凡藏身的角落,微微停顿了一瞬!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了!那瞬间的停顿,让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放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尤其是他掌心深处那刚刚沉寂下去的印记,在那感知扫过的瞬间,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悸动了一下,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
那冰冷的感知力并未停留太久,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片刻之后,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矿道里只剩下林不凡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那具在黑暗中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张奎干尸。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林不凡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冷汗早已浸透衣衫,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那暗红的印记已经彻底隐去,只留下一个比之前颜色更深、更加清晰的烙印轮廓。右臂上蔓延的暗红血纹也消失了,但皮肤下残留的灼痛感和经脉隐隐的撕裂感,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那失控的恐怖一幕。
张奎的生命本源……还有那狂暴的杀意……都涌入了他体内。虽然大部分被宣泄到岩壁,但仍有部分残留。这力量如同跗骨之毒,在他体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黑暗中张奎那具干瘪扭曲的尸体。一个矿场的监工头目,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废弃矿道的深处,死状如此诡异可怖。
是谁灭掉了火把?那冰冷如同毒蛇的感知力,来自何方?他们看到了多少?是敌是友?他们是为了张奎而来?还是……为了他掌心的印记?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林不凡的心脏。他以为自己逃出了塌方,获得了力量,找到了一条生路。然而,张奎的死,以及黑暗中那无声的窥视者,如同当头一棒!
这矿洞深处,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而掌心的碎片,带来的也绝非仅仅是力量和生机!它更像是一把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
林不凡挣扎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张奎的尸体和岩壁上那个暗红色的掌印,拖着疲惫不堪却充满警惕的身体,再次一头扎进矿道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那些黑暗中的眼睛再次出现之前!
然而,就在他转身没入黑暗后不久。
矿道上方那片隐蔽的阴影里,两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地,没有激起一丝尘埃。他们都穿着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其中一人腰间悬挂着一块非金非木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的、扭曲如蛇的符文,隐约构成一个“幽”字的轮廓。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张奎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干枯的皮肤。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
“精血枯竭,神魂湮灭……是‘噬灵’。”另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毫无起伏。他走到岩壁前,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掌印,指尖抚过那被侵蚀的岩石边缘,感受着残留的、微弱却精纯的吞噬气息。
“错不了。”为首的黑衣人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投向林不凡消失的黑暗方向,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血神晶……竟然在一个矿奴身上苏醒了。”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狂热?
“要追吗?”另一个黑衣人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惊动了矿场守卫就麻烦了。‘种子’已经种下,他跑不远。血神晶的印记会指引我们找到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块刻着“幽”字符文的腰牌,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上报‘殿主’。目标‘血神晶’……已初步复苏。载体……人界矿奴,林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