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虚空里,没有身体,没有知觉,只有一点微弱的意识还在黑暗中漂浮。无尽的寒冷包裹着他,像要冻结他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暖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片冰冷的死寂中。它像一点将熄的烛火,顽强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暖流。这暖流极其缓慢地蔓延开来,首先温暖了他那点几乎要消散的意识,然后,一点一滴地,开始流向虚无的四肢百骸。
知觉开始回归,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尤其是后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胸腔里火烧火燎的剧痛和窒息感。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分毫。口鼻被泥土和碎石死死堵塞,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只能带来更深的窒息和呛咳的欲望,却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要死了……就这样被活埋了……像那个被拖走的矿奴一样……无声无息……
绝望的冰冷再次试图吞噬那点暖意。
就在这时,那点来自掌心的暖意猛地跳动了一下,变得清晰起来!林不凡残存的意识“看”向那暖意的源头——是他紧握着的右手!那块冰冷、沾血的奇异碎片!
就在他濒临彻底湮灭的这一刻,那块碎片仿佛被他的绝望和微弱的生命之火激活了!它不再冰冷,反而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微弱吸力的暖流!这股暖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地、极其霸道地沿着他紧握的手指,钻入他的皮肤、血肉、筋脉!
“呃啊——!”
一种远比窒息和断骨更剧烈、更深入骨髓、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骤然爆发!林不凡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惨嚎!那碎片像是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贪婪的活物,正在疯狂地“融入”他的血肉!剧痛如同狂潮,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将他再次拖入更深的黑暗。这一次的黑暗,带着灼烧灵魂的痛楚。
……
时间在绝对的痛苦和黑暗中失去了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林不凡的意识被一种奇异的“声音”拉扯着,艰难地浮出黑暗的深渊。
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细微的、无处不在的“嗡鸣”?又或者是一种极其模糊的、如同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的“感知”?
他依旧无法动弹,身体被沉重的岩石和泥土死死压住,口鼻堵塞,窒息感并未减轻多少,全身的剧痛也依然清晰。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地集中那点刚刚恢复的、微弱得可怜的注意力。没有视觉,没有听觉。但一种全新的、无法言喻的感官,却在他濒死的躯体里悄然苏醒。
就在他紧贴着的地面深处,在那冰冷、死寂的岩石和矿脉之中……他“感觉”到了!
一些极其极其稀薄、微弱、近乎于无的……“气息”?
它们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尘埃,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厚重的岩层里。它们冰冷,带着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粗粝感,却又隐隐蕴含着某种……微弱的活性?像深埋地底的种子,虽然沉寂,却并未彻底死去。这种“气息”极其微弱,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是……灵气?矿脉元气?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林不凡混沌的意识!他曾在村口老槐树下,听那个走南闯北的说书人唾沫横飞地描绘过仙家手段,其中就提到过天地灵气!虽然那说书人说得天花乱坠,他自己也从未真正感受过,但此刻,这种微弱而奇异的“存在感”,与他模糊认知中的“灵气”何其相似!
是那块碎片!是它在自己体内作祟!是它让自己在濒死之际,竟能感知到这些深埋地底、凡人绝不可能察觉的稀薄能量!
求生的本能如同野火般瞬间燎原!他顾不上这感知的诡异来源,也顾不上那碎片融入带来的未知后果。活下去!这是他脑中唯一的、疯狂的念头!
他尝试着,用尽所有的意念,去捕捉、去“呼唤”那些深埋在岩石中的微弱光点。如同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试图用干裂的嘴唇去汲取空气中几乎不存在的水汽。
艰难,无比艰难。
那些稀薄的地脉元气如同最滑溜的泥鳅,根本不受控制。他的意念微弱而笨拙,十次尝试,有九次都徒劳无功。但每一次极其偶然、极其微弱的成功,都会有一丝冰凉、粗砺的气息,如同最细小的冰针,顺着他的手臂(尤其是握着碎片的那只手),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渗入他的身体。
这气息进入体内后,并未带来温暖或舒适。它们冰冷、粗糙,带着岩石的顽固和矿物的沉重,所过之处,带来的是如同无数砂砾在经脉中强行刮擦的剧烈刺痛!远比他挥动铁镐带来的肌肉酸痛要痛苦百倍!每一次微弱的吸纳,都伴随着身体内部撕裂般的折磨。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冰冷、刺痛、粗砺不堪的地脉元气,在进入他残破的身体后,却如同一滴滴落入滚烫沙漠的水珠,带来了一丝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它们极其缓慢地、笨拙地滋养着他几乎崩溃的躯体,尤其是他后背那可怕的创伤。断骨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