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云总觉得包厢里的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三人谁也没讲话,安静的只能听到筷子和碗碟碰撞时发出的清脆一响。
萧颂坐的端庄,贺方跪坐在一旁给他布菜,他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拿出绢帕擦了擦嘴角。
他素来对吃食挑剔,叶景云是知道的,直接说道:“不合口味的话,我再让人重新上一些。”
“无妨。”萧颂摇头,出来吃宵夜本就是借口,他压根也不饿。
叶景云也没有多说,随他一起放下了筷子。
“我听闻虞部司少卿的儿子吵着闹着要嫁给你做侧君,正在家里闹绝食。”萧颂似笑非笑地盯着她,“郡主可知道?”
“不知道。”叶景云回答,“想必是谣言,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轻信的好,免得平白污了儿郎清白。”
萧颂轻轻笑了一声,本就上挑的眼尾随着他的笑飞扬而起,“郡主的侧君人选迟迟未定,也不怪儿郎们记挂。”
他说完,瞥了一眼宋时砚。
宋时砚规规矩矩地坐着,静静看着面前的茶杯,倒像是在走神。
“劳三殿下费心。”叶景云回他。
“你小时候还会叫我哥哥呢。”萧颂放松了坐姿,上身稍稍前倾了一些,“如今长大了倒是和我生分了。”
叶景云被他突然的亲昵惊了一激灵,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她五六岁的时候倒是被他骗着叫了不少声哥哥,但是后来再大些两人见面十次里有十一次都要吵上一架,别说哥哥了,两人吵急眼了直接给对方起外号。
叶景云叫他蠢斗鸡。
他叫叶景云死棒槌。
叶景云一言难尽地看着萧颂,难得找回了点童年时的感觉。
“三殿下记性真好。”她不阴不阳地说道。
萧颂反而笑地更开心,拄着脸看她,“当然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还说要娶我呢。”
这话也不是瞎说,叶景云小时候确实说过这句话,但也是被萧颂哄骗着说的。
萧颂说谁娶他谁就是大燕最厉害的人。
年幼的叶景云野心勃勃,立刻举手表示自己要娶他!
年幼萧颂很满意,拉着她的手,很郑重地说道:“那你真厉害。”
两人再大一点就再也没说过这种话,两人的情谊只存在于十岁之前,十岁以后基本上相看两生厌,萧颂没少被叶景云打的嚎啕大哭,但哭完还是要来找叶景云的麻烦。
叶景云回忆起童年只觉得头疼,面无表情说道:“儿时戏言,三殿下不必当真。”
“若我偏要当真呢?”
叶景云反应了许久才意识到萧颂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宋时砚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冷笑。
萧颂直勾勾地盯着叶景云,“我早晚是要嫁人的,与其嫁那些不知所谓的女人,不如嫁给你。”
叶景云心中大骇,脸上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她从未想过萧颂竟会有这种想法,她一直以为萧颂宁愿出嫁做和尚都不会有要嫁给她的念头。
难不成是萧颂恨自己恨疯了,恨到想要嫁给自己好每日里对自己进行全方位的折磨?
不过是幼年时的打闹而已,他竟记仇到如此程度!
“你不愿意?”
萧颂眉头皱起来,对她这幅样子很不满意,补充道:“娶了我,整个大理寺都是你的,你要什么得不到?”
提到大理寺,叶景云迅速冷静下来,被惊走的理智回了笼,在心底发出一声暗笑。
她差点忘了,三殿下也是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三殿下高看我了。”叶景云平静道:“我虽是武将,但如今已是郡主,将来还会承袭国公爵位,不敢再肖想更多。”
“你敢。”萧颂并不顾忌包厢中的其他人,大胆说道:“我知道我六妹妹在藏拙,我也知道你们在图谋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六妹妹也会是另外一个陛下。”
他直直看着叶景云,“可我不一样,你娶了我,我们便是一体的,我不会害你。”
叶景云猛然起身,厉声喝道:“三殿下慎言。”
宋时砚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暮冬被吓得缩成一团,不知道自己听到如此秘事会不会被当场灭口。
萧颂仿若没听到她的话,柔声劝道:“阿云,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天色不早了,我派人送三殿下回宫。”
叶景云冷下脸,让暮冬拿着自己的令牌出去找了燕州军的人过来,目送着萧颂上了马车往宫中方向离开。
回郡主府的路上,叶景云不说话,宋时砚也不开口,暮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进了郡主府内,宋时砚才小声说道:“你不会有危险吧?”
叶景云对他笑笑,有些愧疚,本来是想陪他散心的,没想到还给他吓着了。
“没事。”叶景云安抚他,“吓着你了?他那人说话就是很放肆,不用放在心上。”
宋时砚点点头,不再追问,只是又牵住了叶景云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叶景云被冰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握回去,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捂着。
晚上叶景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那边的宋时砚也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