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你若是愿意的话,待我与她共生,我们可以一起享受鱼水之欢。”
宋晚汀抬眸望它,眼中满是寒意。
还未寄生,便已经盘算上她的身体了,还要用她的身体做那种事。
桑泠玉道:“你照过镜子吗?你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吗?”
厌欲鬼神色阴沉下来。
桑泠玉接着道:“好丑、好恶心。”
厌欲鬼似乎是被他激怒了,望向桑泠玉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它若是不在意皮囊的话,也就不会用温惊沂的模样行事了。
桑泠玉这个时候又笑了笑,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漫不经心:“你虽然配不上最好的,但是倒可以配我。为什么不选择我呢?我不好看吗?”
宋晚汀闻言看了桑泠玉一眼,他说的最好的,不会指的是她吧?
他这样一个极端在意相貌的人,为了让妖鬼选择他,倒也是煞费苦心。
厌欲鬼阴恻恻道:“你要找死,自然可以。”
宋晚汀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听桑泠玉回头,对她低声道:“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他话算不上多,说的还基本上都是废话,但倒是有那么一句废话让她还有点印象。
他说,生死之际不要管他。
宋晚汀记住了,但她还是不能安心,若是这个人因她而死……
桑泠玉似乎察觉到她的思绪,面上泛起一个温温的笑,格外好看,像极了院外的梨花:“仙子请放心,我不会有事。”
最后几个字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做出了口型,宋晚汀看得认真。
在桑泠玉滴完血,念出咒语的瞬间,宋晚汀与袖中绘制好的烧血咒也在瞬间生效。
她催动正被厌欲鬼死死攥住的冰骨剑。
由于修为的提升,冰骨剑的速度极快,在瞬间便斩断厌欲鬼搭在谢听柳脖颈上的爪子。
力道掌控地极好,没有伤到谢听柳分毫。
这自然也得益于因烧血咒而短暂提升的修为。
她上前接住谢听柳,旋身又将剑刺出去,削去了厌欲鬼的头颅。
事情发生得太快,也太过顺利了。
方才她假意答应厌欲鬼的要求,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在袖中悄悄绘制烧血咒,之后桑泠玉更是为她拖延了一番时间。
但问题在于,之后的事发展得太过顺利了。厌欲鬼再如何,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但它却什么也没有做。
为什么呢?
她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她回头,桑泠玉不知何时已经念完了寄生咒,此刻眼眸通红,正望着她,眼中是压制不住的欲。
他正在被寄生。
原来妖鬼根本不在意自己那具惨败的身躯,它将所有的怨力都用来控制桑泠玉念完咒了。
宋晚汀提着剑,立在原地,怀中是昏睡的谢听柳。
桑泠玉说不用管他,究竟是他的舍身取义之举,还是他当真有克制妖鬼的办法呢?
若是他当真被厌欲鬼寄生,那么此刻其实就是杀死他和厌欲鬼的最佳时机。
可毫无疑问,若是这般做了,桑泠玉也会死。
宋晚汀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
也许妖鬼赌的就是这一点。
桑泠玉白瓷一般的面颊上爬满了虬龙一般的青筋,看起来万分可怖。
宋晚汀静默地等着,其实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桑泠玉活过来或者是她亲手送走他的时刻。
她没有太多时间,烧血咒很快就会失效,反噬很快便会涌上来。
桑泠玉挣扎的时间在她急切的等待中显得很漫长。
他神智混沌,眼中翻涌着莫名的欲与怨。
她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痛苦,心里忽然有些堵。
如果不是桑泠玉,如今挣扎的,便是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听柳眼睫颤了颤,然后缓慢睁开眼。
宋晚汀露出了一个稀疏平常的笑,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唤了一声师姐。
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另一只手将剑横亘在桑泠玉的脖颈上。
对不住。
她心里好像塞进了数团棉花,但她脸上却是麻木的。
实在对不住。
她闭了闭眼,剑身已经没入了一些,划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便不停在被迫做出很多决定。
她好像忘记了。
杀人,这件事,其实于她而言,从不轻松,从不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