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汀自然没有什么闲心和他扯什么认不认识,没有回答也没有必须要回答的义务。
她平静地将剑放下来。
之所以会吓唬桑泠玉,一方面是觉得他太吵了,另一方面就是她实在不喜欢听见他骂温惊沂,骂他的皮囊也不行。
虽然她自己经常会在心里蛐蛐温惊沂,但是她觉得她和旁人不一样。
不过确实没有想到这妖鬼用的竟然是温惊沂的皮囊。它是何时见过的温惊沂?温惊沂为什么会没有将它杀死?
一时间想不清这些问题。
没再犹豫,她迈进了出口的地方,跨过地上那具腐烂的尸身,从头到尾没有低头或回头看过一眼。
即便它顶着温惊沂的脸也终归不是温惊沂,烂泥终究只是烂泥,即便短暂拥有了皮囊,也不能飞上枝头成为高不可攀的碎玉仙君。
从出口出来,宋晚汀终于见到了另一番洞天。
一层接着一层的幻境搅得她实在烦躁,若是这一层幻境还不能找到妖鬼的话,那她恐怕真的会气急败坏在幻境里发个疯。
不过还好,这一次没出现什么意外。
桑泠玉说他感觉到妖鬼的气息很近。
也许是跑无可跑了,又或者是觉得自己恢复够了可以与她一战了,总之这次妖鬼好似就在不远处的红楼中等着。
宋晚汀抬眼看去,眼前的宅院红墙高耸,院内亭台楼阁、花草树木点缀其间,典雅而又透着股莫名的压抑。
此处怨气好似并不重,但却给人暗流涌动的感觉。妖鬼恢复得实在太快了,让人不得不忌惮些。
那扇鲜妍的朱红色的门仿佛不是门,而是妖鬼张开的血盆大口。
门大开着。
请君入瓮。
空气中糜烂的香气扑鼻而来,呛得她微微蹙眉。
她轻掩着鼻息,指节握紧冰骨剑,掌心因为用力而泛白。
四周安静到只剩下风声,开着的那扇门似乎也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
其实走到现在这一步,她已经不能全然预估出妖鬼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又恢复到几成了。
她抿唇,想要上前,却被桑泠玉拉住了衣角。
她偏头看向桑泠玉:“你做什么。”
桑泠玉迈步上前,行至她身前。
他难得正色道:“如果到了生死之际,还请仙子不要管我,我自有应对法门。”
宋晚汀看他一眼,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这还用他说?到了生死之际,她当然是管自己了,哪有闲心管他?
他虽然唤她一声仙子,但她又并非真的九天神女,没有舍己为人救世的义务。
不过宋晚汀这个人一贯的原则是,能不表露真实想法就不表露出来,于是她唇角牵起一抹诚挚的笑:“那怎么行,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我作为怜青宗弟子,承蒙宗门教导,定是要先保护你的安危的。”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说得她自己都要信了。但是其实怜青宗的门规戒律她压根没仔细看过,只囫囵知道个大概。
但,天下宗门熙熙攘攘,凡是正派,自然都信奉同一个原则,舍己为人、匡扶正义、救民于水火、救世于危难。何况还是怜青宗这样的顶级宗门,那自然更是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桑泠玉对她的这番说辞更是大受感动,好一个正派子弟!人美心善!和他这个阴沟里的老鼠人正好适配!
他垂下乌黑的眼睛,仿佛已经看见他和她的美好未来,兴奋得身子有些颤,脖颈处的青筋凸显出来在白皙的皮肉上蜿蜒纵横。
宋晚汀有些疑惑,问他怎么了,他才抬起低垂的头颅望向她,眼睛里好像点燃了一簇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火光。
像是崇拜,又像是痴迷,更像是殉慕。以献祭的姿态去倾慕,甘愿焚烧自我。
宋晚汀听见他说没事,便没有再过多去关注他,提步走向那扇朱红的大门。
桑泠玉跟上来,似乎是有什么执念,一定要走在她前面,美其名曰是要“保护仙子”。
宋晚汀懒得管,但脚步倒也没有放慢。
反正他爱找死就找死吧,与她无关。
还未迈入门槛,宋晚汀便听见几声压抑的闷哼声,宋晚汀脚步一僵,面上表情瞬时凝重起来。
这个声音听起来,实在像极了谢听柳的声音。
但眼下她不能急,越是这种境况她便越应该要冷静下来,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妖鬼便是刻意让她听见这声音的,而妖鬼就在暗处窥伺着她。
只等待她露出一点破绽,便能造出无边的幻境将她困在其中。
虽然暂时还知晓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但是她大概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妖鬼的所有能力都与幻境挂钩,或者说与心境挂钩。
所以宋晚汀听见了,僵硬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瞬便恢复如常,甚至还有闲心问桑泠玉有没有听见什么。
桑泠玉的回答也是不出所料:“没有。”
很奇怪,这个妖鬼无论要发动什么攻击,都是冲着她来,那些奇怪的声响只有她能听见,桑泠玉对此一概不知。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一点,总不能是看她好欺负吧?
她忽然停下脚步,问桑泠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