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符被风吹动在空中浮荡,但的确是对他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仙子,我当真不是妖鬼。”少年轻笑一声,语调懒散。
宋晚汀见他这副模样,将剑渐渐下移,剑尖从他脖颈往下划,路过喉结,然后是凸起的锁骨……
一路划过去,轻轻的,像是羽毛。
他一动不动,视线追随着她的剑和手。
剑尖划过他才穿好的外袍,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最后落在他的腹部。
她将剑尖折回来,用剑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腹部,面上是天真却莫名带着些蛊意的笑:“那你说错了,你该说‘它在这里’。”
笑声极轻、极淡,却很清晰。
随着她的轻拍,桑泠玉身子颤了颤,呼吸又带上了轻微的喘,他忽然感觉到唇瓣有些干涩,从喉咙伸出一点猩红,在唇瓣上润了润。
好渴。
想喝点什么。
他凑上前,想要凑近她。
抬眼,却发觉宋晚汀含笑的眼睛里藏着清冽透彻的冰,像她划过他的剑尖一样。
“幻境为何还没有消散?”宋晚汀道。
桑泠玉摇摇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
宋晚汀眉头轻蹙,又问道:“你可知晓,这妖鬼掳人来是要做什么?”
桑泠玉还是摇头,嗓音懒懒的带着些哑意,吐字轻缓:“不知晓,它还没来得及享用我,便被仙子打出了原形。”
宋晚汀闻言,眉头一挑道:“你是说,它之前还有别的形态?”
桑泠玉道:“它会幻化形态,用的自然是好看的皮囊。”
说到“好看的皮囊”时,他不自觉蹙了蹙眉。
那张皮囊,确确实实很漂亮。
宋晚汀便问:“有多好看?比你还美吗?”
听到她夸他美,他歪了歪头,乌发顺着颈侧滑落,他声音里裹着笑意:“我觉得没有。”
宋晚汀不再说什么,带着桑泠玉准备继续寻找谢听柳和幻境的出口。
妖鬼既然已死,那想必谢听柳等人应该暂时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幻境,妖鬼都死了竟然还不消散。
她原本打算一个人去寻幻境之眼打破幻境,可桑泠玉非要跟上来,说什么怕再遇到危险。她当时心想,你怕什么,你都吃妖鬼了,妥妥的妖鬼克星啊。
不过桑泠玉倒也不全然是个拖油瓶,可能是快消化好了,他也恢复了元气。
他对于破除幻境似乎还小有心得,没多久,便带着她出现在了偏院的一把木梳前,指着木梳对她说这就是幻境之眼。
宋晚汀望向平平无奇的木梳,连带着桌子一起砍成两半。
似乎是她太过于粗暴,她瞧见桑泠玉眉头轻轻簇了起来。
于是她不咸不淡道:“妖鬼没有骨头吗?不咯牙吗?”
你都生吃妖鬼了,还管我残不残暴啊?
谁知桑泠玉闻言,好似信以为真,真的启唇将光洁的牙齿露出来给她看,还道:“什么是咯牙?”
宋晚汀对此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木梳被销毁,此层幻境也渐渐消散,但奇怪的是,出现的景象并非她消失进入幻境时的屋子,而是一处洞府。
“你当真将妖鬼吃下去了吗?”宋晚汀怀疑地问。
桑泠玉散漫地点头。
她又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洞府上,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里或许才是这妖鬼真正的洞府,它将洞府藏在了第三层幻境中。
那么也就是说,那些被掳走的人或许都在此处。
洞府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声,随即是愈来愈多的哭声。
宋晚汀提着剑,闯进了洞府。
洞府中,貌美的少男少女分散各处,大部分少男衣衫不整,少女掩面啜泣,即便不去过问,也应当知晓或许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
有人见到宋晚汀,第一反应并非兴奋,而是怀疑又是被妖鬼掳来的受害者。
宋晚汀正色道:“妖鬼已死,大家快找幻境之眼,一起出去。”
她环顾一圈,并没有见到谢听柳。
其中有个姑娘闻言道:“妖鬼怎可能死了?它方才分明还带走了谢道友!”
宋晚汀神色一凛,问道:“它带走谢道友做什么?”
那姑娘语带哭腔:“自然是要做炉鼎采补她!”
宋晚汀浑身一僵,什么叫做……做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