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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规(2 / 2)

其实她也害怕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只是当时生死之际也考虑不了那么多,现在再想起来,未免还是会有些后怕。

不过此行倒是有个好消息,也许是历经生死,激发了潜能,她那久未松动的境界竟然隐隐有松动的迹象,修为竟在不知不觉间上涨了些。

果然,修为停滞时,闷头苦练再久,也不及一场实操来得快。

就这样,她歇息了一晚,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通讯玉简震了震,她打开,便看到是师姐谢听柳的消息。

谢听柳:速来清规阁,温师弟正在受刑。

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宋晚汀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受刑与温惊沂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她也并不傻,很快便意识到,这或许与她本人脱不开关系。

她匆匆忙忙赶到归玄峰,归玄峰已经聚集了众多弟子。

清规阁外有人见到宋晚汀来了,便压低声音同身旁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宋晚汀没空管他们,视线直直落在清规阁外头跪着的人身上。

清规阁的殿门敞着,穿堂风卷着阶前飘零的几片落叶,刮得殿内高旋的戒律幡簌簌作响。

谢听柳来到她身边,道:“师妹可知道温师弟为何会忽然来领罚?

宋晚汀耳朵里不知为何满是不真切的翁鸣声,她看着那道身影好半晌,才恍惚道:“不知道。”

谢听柳失望地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宋晚汀死死盯着正中央那道身影。

石阶冷硬如铁。

温惊沂一身月白的道袍,孑然跪于清规阁前,广袖垂落,不染半分尘埃。他脊背挺拔如孤松,满身清绝。

宋晚汀想要上前两步,却被禁制死死拦在外头。

宋晚汀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可温惊沂从始至终没有朝她的方向看过一眼,仿佛与天地相隔。

天边雷云翻涌,鼓噪地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私用禁术,初次罚三道刑雷。

最后她只得大喊一声:“师兄!”

第一道刑雷落下,温惊沂没有看她。

她便又喊:“温师兄!”

第二道刑雷落下,温惊沂仍旧没有看她。

她平静下来,道:“温惊沂。”

第三道刑雷落下,温惊沂偏头看向她。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她特别想问问,他为何要包庇她,为何要,替她受罚。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说:“师兄,疼不疼。”

她是个胆小鬼,一向不敢承认真正做错事的人是她,她总是担不起做错事的后果,可在这一刻,她还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做错事的是她。

在宋家的时候,宋妄禾会将做过的错事全部赖到她头上,大人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关进冰窟里,动辄打骂。

她从不敢做错事,没有人会考虑到当时的她的年岁和处境,等待她的总是无尽的羞辱和打骂,还有永远寒冷孤寂的冰窟。

从没有人,会包庇她的过错,会替她承担下做错事的后果,会将她护在身后,背着她走上五千长阶。

温惊沂,疼不疼。

就像是在问少年时的宋晚汀一样。

她看见温惊沂望向她,神色是一如往昔的疏离淡漠,他清寒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孤绝地像是一尊不染尘俗的玉像。

她清晰地见到他对她微微摇了摇头,而后便转过身去,再没有看她。

*

很长一段时间,宋晚汀都没能再见到温惊沂,通讯玉简上发给他的消息也尽数石沉大海。

她尝试去打听他究竟去了何处,可没有人能说得清温惊沂的踪迹。

他总是神出鬼没,好像总是很忙很忙,忙到没有空再看她一眼。

可分明在这之前,他还说了要帮她化解吞梦鬼留下来的劫数。

迟迟见不到人,宋晚汀也只能自己刻苦修习了。

为了活命,她几乎是昼夜不息地修行,可即便如此,却也收效甚微。

要想在三年内,从金丹到化神,几乎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于是她短暂地从修行中抽身出来,去了藏书阁,想要找找还有没有什么能够化解吞梦鬼的怨念的方法。

在藏书阁里泡了几天后,她精疲力尽,将书盖在脸上,长叹一声,靠在书架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太阳西沉,月亮升起了,皎白的月光洒在书架上,一片静谧。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认命地打算接着回去日夜修行,却在抬起眼睑的一瞬间,看见了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温惊沂站在窗台前,面如冠玉,月白的袍子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清透。

她听见他道:“修为……略有长进,但距离不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师妹现在来藏书阁是在等死吗?”

他像是真的很疑惑,难得认真地看了她几眼。

“藏书阁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他最后道。

宋晚汀望着他,神色专注认真:“那哪里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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